孩子蜷缩在母亲怀里,眼神有些涣散,小声嘟囔着:“红……红色的……长头发鬼……要抓我……”
陈彬没有追问细节吓到孩子,而是顺着他的话问:
“那个红色的……是像妈妈的红棉袄那样?还是更红一点?”
“……像过年贴的对联那么红……”
陈彬心里有数了,是极其鲜艳的正红色。
他继续引导:
“长头发……是像隔壁姐姐那样扎起来的?还是披散开的?”
“散的……乱乱的……”孩子含糊地说。
陈彬拿出素描本和炭笔,没有试图勾勒五官——他知道这不可能。
而是根据【正红色】、【披散长发】这两个最核心的特征,以及窗外掌印推测出的嫌疑人身高,快速画了一个背对窗户、只有红色轮廓和瀑布般长发的侧影。
画像中,红衣人正微微侧头,仿佛在窥视屋内,但面部完全隐藏在头发的阴影里。
画完后,他展示给孩子看:
“是不是有点像这个样子的?”
孩子盯着画看了一会儿,似乎被那个红色的轮廓触动,往母亲怀里缩了缩,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说不出更多了。
陈彬知道,这已是极限。
他收起画纸,对王小刚夫妇表示感谢和安慰后,走出了房间,安排让云台大队的兄弟先送小孩去医院。
屋外,周忠安和袁崇合等人正焦急等待。
见陈彬出来,周忠安立刻问道:“小陈,怎么样?”
陈彬将那张抽象的画像递过去,摇了摇头:“周支,袁支,只能到这一步了。”
周忠安和袁崇合接过画像,初看之下确实只是一个模糊的红色人形,五官缺失,不免有些失望。
然而,当袁崇合凭借老刑警的敏锐,再仔细端详时,却心中一动。
他察觉到了陈彬所说的“只能到这一步”完完全全就是在自谦。
画像中的人物体态比例、侧脸轮廓线条清晰,虽然看不见五官,但头型、脸型、肩宽、乃至大致身高,都通过精准的线条和阴影关系被严谨地呈现出来。
袁崇合惊诧的问道:“这个保真吗?”
陈彬肯定地点了点头,毕竟这一切都是有科学背书的:
“误差应该不超过百分之十。
主要是根据两个数据反推:
第一,是窗外提取到的掌印高度和大小;
第二,是应用了人体测量学的规律。”
生怕袁崇合和周忠安听不懂,陈彬进一步详细说明:
“一个人的脸长通常与其手长相近,而手长与身高存在显著的线性正相关。
简单说,个子高,手一般也大,反之亦然。
同时,男性手骨通常大于女性。
当然,个体差异永远存在,但规律适用于大多数人群。”
他指着画像总结道:
“综合掌印大小、按压高度以及孩童视角的模糊参照,可以推断:
这名嫌疑人身高大约在165厘米左右,手型偏小,脸型较短,掌纹纹理较细,可能指向其从事的是非重体力的活动,但目前这只是基于体征的初步推测。”
陈彬的这番解释,将一幅抽象的画像瞬间转化为了包含身高、体型、甚至可能活动特点的嫌疑人初步画像,大大缩小了排查范围。
袁崇合心中对陈彬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和扎实的法医人类学应用暗赞不已,同时不免泛起一丝酸意,早知如此,当年真不该从南元调走,不然这等干将就是自己的兵了。
他瞥了一眼身旁难掩得意的周忠安,感觉比亏了大钱还难受。
他清了清嗓子,将思绪拉回案件,顺着陈彬的画像分析道:
“身高165左右,手小,体型偏瘦小……结合陈彬的分析,这样的体格,想要单独制服两名成年死者,并完成后续的悬挂、布置现场等一系列需要相当力气的行为,难度极大,几乎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完成。那么,团伙作案的可能性就非常高了。”
“很有可能。”
陈彬立刻表示同意:
“而且两者的死亡方式可以说颇有仪式感,对男性死者的做法非常残忍,很有可能属于报复性的谋杀。
另外,嫌疑人的反侦察意识特别强,很有可能有相关经历,或者预谋多年,只要我们确定死者身份,这个案子应该就距离破案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