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四个年轻人挤在一起,脸色煞白,捧着一次性水杯的手还在微微发抖,眼神里充满了后怕。
袁崇合看向缩在最里面的李大卫,单刀直入道:
“李大卫?别紧张。把你们当时怎么发现的情况,原原本本、详细地说一遍。不要有顾虑,看到什么就说什么。”
李大卫点了点头,哆哆嗦嗦地开口道:
“警、警察叔叔……我们……我们当时就在里面那个二楼的普外科的诊室里打麻将……我、我手气背,一直输,心里烦得很,就、就走到窗边想抽根烟透透气……刚点上,往外一看……就、就看到对面那个黑乎乎的山包上,好像……好像站着个人影!穿着红衣服,特别显眼!”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恐惧更甚:
“我、我当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或者……或者是那种东西……就没敢吱声,死死盯着看。结果……结果没几秒钟,那红影子晃了一下,突然就……就掉下来了!噗通一声……就没动静了……我、我们几个吓坏了,赶紧跑出来看,就……就看到……”他说不下去了,身体抖得更厉害。
“就只看到一个红影?没看到其他人的动静?或者听到什么异常声音?”袁崇合追问。
李大卫用力摇头:“没、没有!就看到那一个红影子,然后就是掉下来的声音……别的啥也没看见,也没听见。”
“大概是什么时间点的事?”袁崇合问。
李大卫茫然地摇头表示不清楚。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稍微镇定点的年轻人接口道:
“警察叔叔,我们是吃完晚饭,大概五点多快六点从家里出来的。到了这儿开始打麻将,具体打了多久真没看表,反正天早就黑透了。大概……大概打了有三圈多的样子吧。”
王志光看着四人都是刚成年的小年轻,叫警察叔叔好像是没什么问题。
“打的什么麻将?”袁崇合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转转麻将。”眼镜青年回答。
袁崇合心里迅速估算了一下,转转麻将属于麓山市的一种麻将规则,以极其简单的规则和节奏快出名:“那差不多就是六七点左右咯?”
齐伟强在一旁应和道:
“应该是了,南山村派出所接到报警的时候是七点半左右,去除路上的时间,案发时间应该是六点接近7点左右。”
南方的冬天天黑一般比较晚,这个时间段属于天刚刚黑了一点,能见度应该还是正常的,要不然李大卫也不会看清山上那道红色的身影。
齐伟强嘟囔着:“那就是自己失足跌落或者自杀?”
袁崇合:“有可能吧,让痕检的人先保护现场,等南元支队的人来了,我们再一起上山确定第一案发现场。”
一旁的李大卫听着心里一阵后怕:“警察......警察叔叔......不会是医院的厉鬼来索命吧......我总感觉身上有点......不得劲啊,我要不要去看看?”
齐伟强听着笑了:“行了,你个大小伙子的,还没谈朋友吧?”
李大卫点了点头。
“没谈朋友还是个童子身,你怕什么?真见到鬼了你用尿滋他!”大多数的老警察身上总有一种不顾他人死活的幽默感。
...
...
遇上案子做警察的总会有点私心。
王志光在其位谋其事,现在还没调到南元市局,所以在来之前一共打了两通电话,第一通电话就是打给城西分局,第二通电话才打给了南元支队。
毕竟还有【韩家弑女分尸案】用了陈彬的存款做DNA鉴定,一起案子的奖金肯定不够还,得多揽点案子把这笔钱还了。
所以,当祁大春开着那辆老旧的吉普车,拉着警笛、亮着警灯,风风火火第一个冲到法黄县医院废弃大院门口时,嘴里还忍不住抱怨着:
“唉哟喂!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王队啊王队,今晚整个三中队就我一个人值最后一个夜班,眼瞅着熬到天亮就能放假过年了,这节骨眼上怎么还冒出个案子?这年还让不让人过了!”
陈彬笑了笑:“行了,祁队,这不还有我陪你吗?”
“好兄弟,不多说。”祁大春有些感动。
陈彬晚上送完游双双回家后,本来也打算直接休息了。但想到好兄弟祁大春今晚得在冷清的值班室里孤零零守一夜,第二天才能开始休假,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于是,他就从家里带了点二婶李佩芬刚包好的饺子,特意绕到城西分局值班室去看看祁大春。
结果没想到,饺子刚递到祁大春手里,还没聊上几句,王志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两人二话没说,放下饺子(祁大春也没舍得放下,直接端上了车),立刻拉响警笛就往现场赶。
这时,后续的南元市局刑侦支队的人马,由周忠安带队,也陆续赶到了现场。
几路人马汇合,现场顿时变得更加忙碌有序。
袁崇合简单交流了一下现场初步情况和管辖权争议问题,双方决定立即成立联合勘查组,共同对现场进行勘查,特别是要重点勘查南元山一侧可能存在的案发第一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