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呢?
他还整天嚷嚷,说是我妈亏欠他的……说我们的今天是我妈一手造成......明明他才是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陈彬沉默地听着,将所有线索在脑中串联
韩思思的失踪,极可能就是这条失控链条的终点。
“韩佳佳,”
陈彬的声音异常凝重,
“那件事之后,你姐姐和赵小军还有联系吗?尤其是最近,她有没有提过要去找赵小军?”
韩佳佳抬起泪眼,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次之后,我姐在信里就很少提赵小军了……听说是被送进劳改了......小军哥其实人也挺好的,
之后再出来就染上了偷盗的毛病,我姐还因此自责了很久,直到我姐姐毕业进了这【育才高复班】后,我也没听过两人有联系的消息。”
话到此,也就说尽了。
陈彬能感觉到韩佳佳的情绪已近崩溃边缘,再问下去恐怕会适得其反。
他适时地结束了问话,起身送韩佳佳回宿舍。
走到宿舍楼下,韩佳佳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准备转身上楼去取那封【汕尾来信】。
陈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了她:“对了,韩佳佳。你姐姐之前从大学寄给你的信,你还保存着吗?”
韩佳佳愣了一下,停住脚步:“有,都收在一个盒子里。怎么了,陈警官?”
“最好能一起给我两张。”陈彬说道。
韩佳佳有些不解:“有什么要求吗?比如特定时间写的?”
陈彬摇了摇头:“没特别要求,只要是你姐姐亲笔写的就行,最好是字数多、内容长的那些。”
韩佳佳虽不明白陈彬的用意,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约莫十分钟后,她再次下楼,手里拿着四五封已经有些泛旧的信封。
“陈警官,最上面这封就是前几天刚收到的,从汕尾寄来的。下面这三封是她在湘南师范读书时写给我的。”韩佳佳将信递了过来。
陈彬接过信封,触手的感觉略有不同。
最上面那封【汕尾来信】信封崭新挺括,而下面几封则边角磨损,带着被反复翻阅的痕迹。
他没有当场查看,只是郑重地将所有信件收入了自己的衣服内衬的兜里。
陈彬看了眼天色,又对韩佳佳说:“你方便的话,再跟我到校门口一趟。我车上有张画像,你看看有没有印象。”
两人走到校门口旁停着的吉普车旁,陈彬从车里取出了那张根据看守所会面记录模拟的【朱明德】画像,递给了韩佳佳。
韩佳佳接过画像,眉头微蹙,仔细端详了片刻,眼神里流露出困惑:“这个人……感觉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面似的。但仔细看,又很陌生,肯定不认识。可能是我记错了,或者长得像谁?”
“比如赵小军身边的?”陈彬提醒道。
听到这,韩佳佳非常果断的摇了摇头道:“那肯定不认识了,小军哥的话我认识他父母,但他们都进去了。”
陈彬本对韩佳佳能认出伪装后的【朱明德】不抱太大希望,但【眼熟】这两个字,还是让他心里一动。
这未必是空穴来风,很可能是因为画像捕捉到了伪装之下某个不明显的真实特征,触动了韩佳佳模糊的记忆。
陈彬没有点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将画像收了回来:
“好,没关系,只是例行问问。”
随后又看向身旁情绪依然低落、带着彷徨无助的韩佳佳,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坚定:
“韩佳佳,你今天提供的所有情况都非常非常重要,对我帮助你姐姐有极大的帮助。
这件事,我一定会追查到底。
我向你保证,如果最终调查结果显示,你姐姐是自愿离开并且不希望再回来,绝不会有人能强迫她回到她不想回的地方。
她的意愿,是第一位的。”
韩佳佳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您,陈警官。”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有话想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上写满了挣扎和犹豫。
陈彬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了然,今天说的这番话,已经可以算作报警处理了,虽然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但人证物证确凿,韩国学还是无法逃脱法律的制裁,特别是最初受到侵害的韩思思还是......
陈彬主动开口道:“你是想问你父亲韩国学的事,对吗?”
韩佳佳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又蓄满了泪水,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陈警官……我……我现在心里乱得很。
我知道他做的那些事猪狗不如,他再畜生……可说到底,他还是我亲爸……我没办法……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是不是很没用,很懦弱?”
陈彬看着眼前这个陷入巨大伦理困境的女孩,心中叹了口气。
他没有给出轻率的建议或评判,只是沉声说道:
“这不是没用,更不是懦弱。
这是人之常情。
血亲之间的关系,是世界上最复杂的情感之一。
你现在不需要强迫自己立刻做出选择或判断。
你只需要知道每个人犯错都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把这一切交给法律,交给警方来处理。
你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顺利完成学业。
有任何情况,或者需要帮助,随时可以让陈威联系我。”
韩佳佳听了,虽然眼泪依旧止不住,但紧绷的肩膀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些。
陈彬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向吉普车。
关上车门,发动引擎。
目光偶尔落在了最上面那封【汕尾来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