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韩国学还在厨房烧水泡茶,陈彬起身开口道:“韩老师,关于您女儿的失踪案,我们想重新查看一下韩思思的私人物品,可以吗?”
韩国学闻言,从厨房探出身来,点了点头:“没问题,你们随意。思思的房间就是入门左手边第一间。”
陈彬给袁杰和祁大春使了个眼色,三人戴上随身携带的白手套,推开了韩思思的房门。
房间不大,靠窗摆着一张单人床,铺着素雅的碎花床单。
书桌上整齐地码放着几本高中数学教材和教案本,最上面一本是《立体几何解析》,旁边散落着几份批改到一半的学生试卷,红笔标注的几何证明步骤清晰工整。
袁杰则检查床头柜,祁大春负责查看衣柜,而陈彬则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墙面,向外提了一嘴:
“韩老师,你女儿隔壁的房间是你的还是你家小女儿的?”
“我的,怎么了?”
“没事,例行询问一下。”
话音未落,陈彬的目光却骤然锐利起来。
他脑海中飞快地比对着刚才门口见面时韩国学的大致身高,随即蹲下身,伸出戴着手套的右手,开始仔细摸索那片洁白的墙面。
“阿彬哥,你这是在干嘛?”正在检查床头柜的袁杰注意到他这突兀的举动,问道。
“你们先查你们的,我解决我心里一个疑问,”陈彬头也没抬,目光依旧紧锁在墙面上。
祁大春和袁杰对视一眼,虽然满心疑惑,但基于对陈彬专业能力的绝对信任,立刻继续手上的工作。
祁大春更仔细地翻查衣柜夹层,袁杰则开始检查书桌抽屉的底部和暗格。
只有贺军站在一旁有些尴尬,都是一个学校毕业的,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祁大春开口道:“贺军,借这机会你也跟着陈彬好好学学怎么侦查案子。”
“我跟你说,陈彬现在可是国公大的讲师,一般人想听他的课都听不到呢。”
贺军脸上一惊:“国公大?!讲师?!大春,真的假的?!那岂不是说陈彬现在比我们南元警校的老师还牛了?!”
祁大春回答着,语气甚至带着一丝炫耀道:“这还能有假啊,我和你说,我可是陈彬的首徒,你猜这半年我怎么着?”
“怎么着?”
“我现在升中队长了,等着过完年城西分局给我分房子呢!”祁大春咧嘴一笑。
显然祁大春升任中队长这事比陈彬当国公大讲师更让贺军感到震惊、难以置信。
在接下来的侦查过程中,祁大春和袁杰对韩思思的房间进行了更为细致的搜查。
他们在书桌抽屉底层发现了一本略显陈旧的硬壳日记本。
日记本记录了韩思思从高一到高三的学习计划、每日生活琐事以及心情随笔,时间跨度为1983年9月至1986年6月。
其中多篇日记提到了她与龚安萱的亲密友谊,证实了两人确为闺蜜关系。
然而在仔细翻阅时,袁杰发现其中有一页纸张被人为撕除。
经过前后两页的时间推算,该日期正好是1984年4月21日,韩思思18岁生日当天。
关于这一关键证据的缺失,贺军倒是有话要说了,这条线索他们是查了的。
通过询问韩国学及其小女儿韩佳佳得知,当日因韩国学发现韩思思与一名社会青年早恋而引发激烈争吵。
后与韩思思的妹妹韩佳佳佐证,那天的日记纸在她印象中是被韩思思亲手撕烂的。
调查显示,该早恋对象名叫赵小军,是当年金山路有名的社会青年之一。
两人于1984年初交往,但因赵小军1991年年初因盗窃罪被公安机关逮捕,目前仍在服刑。
这段恋情也早在韩国学的严肃处理下早已终结,双方断绝联系多年。
祁大春凑近陈彬身边问道:“阿彬,你那有什么发现吗?”
陈彬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瞥了眼屋外客厅——韩国学已将茶水放在茶几上,正低头批改教案,整个人坦然自若。
确认对方没有注意这边后,他才对祁大春等人点头示意,低声道:
“你们自己过来看。”
几人立即围拢过来。
顺着陈彬手指的方向,只见那面微微泛黄的墙面上,有一个极不显眼的白色漆点。
这漆点不过两三粒米粒大小,色泽却比周围墙面洁白许多,若不是陈彬指出,根本无人会留意到它的存在。
“就一个油漆点,这有什么特别的?”祁大春蹙眉不解。
陈彬用指尖虚点着漆点周围的墙面:“那你仔细看,整面墙就这一处有漆点,而且从色泽和附着力判断,应该是最近新涂的。”
他顿了顿,环顾这间卧室,
“而且你们想想,这个房间最近有什么需要用到白色油漆的地方吗?”
袁杰率先反应过来:“确实奇怪...这房间最近不像是有装修过的样子,这漆点来得莫名其妙。”
“那把这里扣掉看看是什么不就好了?”祁大春提醒着,就想要伸手去抠。
陈彬拦了下来,而是扭头对袁杰小声吩咐道:
“先等等,袁杰你借口去一趟厕所,看看厕所通客厅的墙壁上有没有类似的油漆点,或者小孔洞。”
袁杰会意,立刻转身走出房间,对着客厅里的韩国学露出略带歉意的表情:“韩老师,不好意思,借用下您家厕所。”
韩国学从教案上抬起头,温和地点点头:“请自便。”
约莫十分钟后,袁杰揉着肚子回到韩思思房间,脸上带着些许歉意地对韩国学点了点头。
韩国学回以理解的微笑,继续低头批改教案。
一进房间,袁杰立刻收敛了表情,快步走到陈彬身边。祁大春迫不及待地低声问:“怎么样?”
袁杰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极低:“没错。厕所与客厅相连的那面墙上,大约一人高的位置,也有个类似的白色油漆点,大小和这个差不多。”
众人闻言仔细打量四周,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到底是什么啊?”祁大春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
陈彬目光锐利地盯着那个小点:“你们注意这个漆点的大小和形状——像不像是为了掩盖什么而特意点上去的?比如...一个小洞?”
他话音未落,几人已经顺着漆点所在的位置和角度望去。
这个位置正好与韩思思的单人床形成一条直线,若是墙上真有一个小洞,从洞中恰好能将床铺情况尽收眼底。
陈彬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漆点,很可能掩盖着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有人通过这个隐秘的观察点,长期监视着韩思思的私密空间。
而这个人就是韩国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