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昌看着这热络的场面,也笑了:“哟?合着你们都认识?”
陈彬连忙向两位所长解释:“贺军是我们南元警校的同班同学。”
“哈哈,那更好!熟人好办事,沟通起来更顺畅,也省得我们再介绍情况了。那你们老同学先聊着,我和杨所就不耽误你们工夫了。”
说罢,夏严程和杨昌默契地朝陈彬几人点点头,便转身朝办公楼里走去,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贺军看着以往严厉威严的两位所长,在陈彬面前却是慈眉善目,还是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不真实。
“发什么呆呢?走吧,顺便边走边介绍一下案情。”
“噢噢噢噢。”
贺军简单描述了一下案件情况。
韩思思的失踪日期是十二月十三号晚上八九点,但其实更准确的时间应该是八点三十五分。
因为这也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其他人视野里的时间,离开学校大门的时间。
韩思思今年26岁,未婚,与自己的父亲,妹妹一起居住在金山路安置小区1栋210室。
1983年读高中,是韩国学所在清北班的学生,与曹建军、龚安萱是同班同学。
韩思思因为性格沉闷,人际关系并不广泛,平日没课的时候基本都呆在家里,用陈彬的理解就是宅女,非常巧合的是只有一个好闺蜜就是龚安萱。
“韩思思的母亲呢?”陈彬问道。
贺军委婉的说了一句:“精神有点问题,住在三医院接受治疗。”
三医院并非普通的综合医院,而是位于市郊、专门收治精神心理障碍患者的市精神卫生中心。
此话一出,陈彬、袁杰和祁大春三人几乎是同时眼神一凛,瞬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什么时候的事?”
“挺多年了,具体什么时候的事我也没细问,大概是韩思思的妹妹出生没两年就进去了。”
“什么原因你也不知道吗?”
贺军点了点头:“这和案件有什么关系吗?”
“倒也不是说有没有关系,家庭情况这种肯定要问详细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明白了,主要这个案子我们出现场的时候就排除了自主失踪,所以没往韩思思母亲身上想。”
“怎么呢?”
贺军解释道:“韩思思的妹妹住校,当天韩国学在麓山开会,直到第二天早上直接回了学校,韩思思的同事提醒他,韩思思已经上午十点了还没来上班。
他往家里座机打了个电话没人接,于是回家找了一圈,发现韩思思平常穿的那双小白鞋也不见了踪影,就报了警。
接到报案之后,我们立刻就出警了。
现场也看了,笔录也做了,周边群众也走访调查了。
我们在他家翻找了一圈,除了失踪那天所穿着的半旧的藏青色棉猴(注:指带帽子的棉外套),里面套着红毛衣,下身那条灰布裤子,和脚上蹬了双白色回力鞋外没有任何私人物品遗失。
从十二月十三号晚上之后,除了校门口的保安确认韩思思老师离校外,没有任何人见过她。
报案当天我们就模拟了韩思思下班回家的路线,现场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线索。
询问韩国学和韩思思闺蜜龚安萱也确认得知韩思思没有得罪的人,那我们只能按照常规程序来走。
阿彬,大春,你们应该也知道,失踪案想要立案,得符合立案的条件。
韩思思是个成年人,当时失踪的时间也不长,达不到立案标准。
直到三天以后,韩国学再次报警确认女儿的确处于失踪状态,我们才立案侦办,但线索嘛......
失踪的那条路就是一片荒地,夜间还没路灯,最终结果就是一无所获。”
贺军有些无奈的把案卷卷宗递了出来,薄薄的只有两三页纸,走访调查工作也进行了,没有人不想破案,但有时候真的是能力就到这了。
正常情况下,若未发现被侵害迹象或线索、失踪前无重大矛盾纠纷,且成年失踪人员失联未满三个月,此类情形通常不符合立案标准。
失踪当天就调查线索,失踪三天就予以立案,就足够说明石子湖和金山路派出所对案件足够重视。
说话间,陈彬几人踩着积雪,已走到了金山路安置小区。
说是小区,其实不过是两栋孤零零立在荒地上的筒子楼,连个像样的围墙和大门都没有,裸露的红砖墙在雪中显得格外破败。
然而,就在第一栋筒子楼的门口,却极不协调地停着一辆轿车,轿车旁围满了人群。
那是一辆丰田皇冠S120,车身是锃亮的黑色,在灰白萧索的雪景中格外扎眼。
在整个南元,皇冠车是极为少见的,即便家境殷实的人家,通常也只会选择桑塔纳作为代步工具,能拥有这种车的人,那就不是一般的富有了。
更引人注目的是车旁站着的两个人。
一名中年男子身着质地精良的深色呢子大衣,面容不怒自威,但此刻脸上却带着一种略显刻意的笑容。
另一名年纪稍轻的男子,则是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微微弓着身子,对围绕的一群大爷大妈陪着笑脸,神态恭敬得近乎卑微,手里还拿着些宣传单似的东西。
陈彬眉头微蹙问道:“贺军,这什么情况?”
贺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低声解释道:
“那个穿呢子大衣的,是杜立伟,从杭城来的大老板。
金山路这边拆迁后,有一小块地皮被承包出去要建商品楼,他就是开发商。
旁边那个是他手下的项目经理,最近好像一直在做宣传活动。”
陈彬闻言,心中了然。
在1992年,能够想到用皇冠汽车作为品牌噱头,也难怪能够成为大老板。
陈彬的视线在那辆车上停留片刻,将其记在心里,然后对贺军示意:
“先不管他们,我们上楼,去韩思思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