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大春有些不解。
陈彬这不打道回家,溜进刑侦大队办公室干嘛,一问下才知道陈彬这两天回趟家的功夫就又有案子了。
刚刚开个会的功夫,屋外的小雪就变成了大雪,风吹的人冷飕飕的,祁大春也懒得自己一个人骑二八大杠回去了,干脆也闷在办公室写报告,晚上看能不能蹭个车回去。
南方的冬天很少下雪,特别是大雪,今年的冬天要比往年更加冷些,袁杰从警务后勤处搬来落了灰的煤炭炉子,添了点煤,烧了起来。
正好刘洋喊他徒弟杨小军拿来了【曹保卫】和【曹建军】的档案,还不等陈彬翻开,杨小军嘟囔了一嘴:
“这金山路是怎么回事,案子这么多?我刚刚拿档案的时候,庞老还提了一嘴,金山路有一起积案还没破。”
“你说的是【金山路灭门案】?这个案子我有印象,挺久的,袁支当年还在城西分局的案子......好像是70年左右的案子。”李明道:“唉,早说了金山路那块一直不太平。”
“积案?意思是案子破了,人一直没抓到?”陈彬眉头紧锁。
“是啊,死的那一家男主人叫【曹阿吉】,老婆叫【杨淑】,有个五岁的小儿子【曹衡利】,庞老说这个【曹阿吉】论辈分是【曹保卫】的三伯,和【曹建军】也是在五服的亲戚。”
说完,杨小军还不忘感慨着庞老庞厉生不愧是城西分局的活档案,提一嘴名字就能找到相关案件和亲属。
“那这起案子嫌疑人是谁?”祁大春凑上前问了一嘴。
“叫【曹阿满】,1930年生人,和【曹阿吉】是同父不同房的兄弟,这再往上追就得追溯到满清时期了。”杨小军解释道。
“嚯哟,这在逃的犯罪嫌疑人是曹操啊?”袁杰听到这个名字瞬间来了兴趣,这个案子他从未听自己父亲提起过。
“曹操的曹阿瞒,是瞒天过海的瞒,这个是满,水溢出的那个满。”杨小军纠正着袁杰那平翘舌不分的湘南塑料普通话。
“那杀人动机呢?这可是灭门案,不是什么小案子,这亲生兄弟屠他满门,什么仇什么怨?”祁大春有些不解。
“我也没看卷宗,你问陈彬呗。”杨小军摊了摊手。
袁杰和祁大春包括全办公室的刑警都把目光投向了翻阅案件卷宗的陈彬。
“也没有屠满门,这个五岁的小儿子【曹衡利】应该不是【曹阿满】杀的。”陈彬翻阅着尸检报告回复道。
“怎么这案子还有其他凶手?”祁大春疑惑道。
“那倒不是,【曹衡利】应该是意外性死亡。”
“什么叫应该是意外性死亡?”
祁大春的追问,让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彬手中的那份泛黄的尸检报告上。
陈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那份关于曹衡利的尸检报告抽出来,平铺在桌面上,手指点着上面的关键描述,示意大家靠近些看。
“你们看尸检报告的结论部分,”
陈彬开口道,
“死亡原因推测是溺亡,依据是口鼻处发现蕈样泡沫,皮肤呈现鸡皮状,手足皮肤变得苍白、肿胀、起皱,解剖发现肺部有典型积液,并伴有其他溺亡的尸体表征。
死亡时间确定为1970年6月18日,凌晨六点。
尸体发现地点,是在一个木质的大躺柜里。”
祁大春看到这个尸检报告,开口道:“溺亡,尸体被发现大躺柜里,这不是嫌疑人在转移隐藏尸体吗?”
陈彬摇摇头:“那你再看看其他的几人的尸检报告。”
【曹阿吉,尸检核心信息:
死亡原因: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死状:尸体位于家中现场,尸斑呈暗紫红色。
伤口:躯干部共9处单刃锐器(如匕首)刺创。
致命伤为左胸部刺创,深达心脏。
杨淑,尸检核心信息:
死亡原因: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死状:尸体位于家中现场,有搏斗痕迹,尸斑呈暗紫红色。
其左手握有少量黑色布片纤维。
伤口:胸腹部共11处单刃锐器刺创。
致命伤为左胸部刺创,深达心脏。
双臂有抵抗伤。
核心结论:死亡时间为1970年6月18日,凌晨十二点三十分,两人均被同一单刃锐器多次刺击要害,当场死亡,系他杀。】
陈彬将三份尸检报告并排铺开,手指在关键信息上划过,目光锐利,开始了他的分析:
“我们先捋一下曹阿吉和杨淑的情况。
报告显示,死亡时间都在6月18日凌晨,曹阿吉与杨淑的死亡时间推定在凌晨十二点半左右。
两人都被发现于卧室床榻附近。”
他顿了顿,根据案件报告构建着现场画面:
“根据伤口和现场痕迹推断,曹阿吉应该是先被袭击的。
他身上没有明显的搏斗抵抗伤,伤口集中在躯干,很可能是睡梦中或猝不及防时被刺中要害,迅速死亡。
凶手在刺杀曹阿吉的过程中,惊醒了杨淑。”
陈彬的手指移到杨淑的报告上,
“杨淑的反应激烈,与凶手发生了搏斗——这解释了她双臂的抵抗伤,以及她手中紧握的、可能来自凶手衣物的黑色布片纤维。但最终,她也不敌凶器,被刺身亡。”
“报警时间是当天早上8点,邻居因不见曹阿吉出门上工而发现异常。
警方初步锁定凶手为曹阿满,理由有二:
一是现场提取到的脚印与曹阿满的鞋印特征相似;
二是案发后,曹阿满确实迅速逃离了村子,至今在逃。”
分析完父母的情况,陈彬将焦点转向了最蹊跷的五岁幼儿曹衡利。
“现在,我们再看曹衡利。
他的死亡地点与父母相同,都在那个房间。
但死亡方式截然不同——报告结论是疑似溺亡。
死亡时间也不同,是在凌晨六点左右,比他父母晚了五个小时。”
他抬起头,看向祁大春和其他同事,提出了关键问题:“案发现场的地面勘查记录显示,没有发现大面积水渍,也没有被清扫拖拽的痕迹。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曹衡利并非在某个深水处(比如水缸、池塘)溺亡后,再被搬运到大躺柜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