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哥!”高立缩回头,“外面没事,安全!”
话音刚落,一个壮硕的身影便从屋内阴影处猛地凸显出来。
肥猪李众双手紧握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土制猎枪,枪口微微下压,但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上。
他脸上没有丝毫放松,眼神锐利地扫过院坝、围墙以及更远处的山坡,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哪怕到了这时他依旧保持着警惕的模样。
“走!”李众用猎枪口示意高立在前带路。
他自己则紧随其后,始终保持着一个既能随时火力支援,又能迅速退入躲藏的距离。
土坡上,四人的食指不约而同地搭在了配枪的扳机护圈上。
陈彬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着下方缓缓移动的两个目标。
他心中飞速计算着距离、角度和风险——必须将交战控制在五四式手枪的有效射程和精度内,同时又要最大限度避开那把土制猎枪在近距离恐怖的霰弹覆盖范围。
六十米……
五十米……
四十米……
李众和高立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沿着屋后的小路向山林方向移动,对即将到来的雷霆打击浑然不觉。
三十五米……
三十米!
就是现在!
陈彬右手猛地抬起,向下狠狠一挥——行动信号!
“砰!”
几乎在信号发出的同时,东侧潜伏点的许闻率先发难,一枪朝天鸣放!
清脆的枪声骤然划破山村的寂静:“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这是一声警告,也只有这一声警告。
李众浑身猛地一僵,脸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艹NM的高立!果然有条子!”
李众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根本没有丝毫投降的念头,警告声反而激起了他亡命的凶性!
几乎在听到喊话的同一瞬间,李众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弓身,利用高立的身形作为短暂的遮挡,同时双手奋力抬起那沉重的土制猎枪,试图寻找枪声来源进行盲射反击!
然而,警方根本没有给他这一秒钟的反应时间!
就在李众的肩膀刚刚发力,枪口将抬未抬的刹那——“砰!”
东北方向潜伏的祁大春,几乎在许闻喊话余音未落之际,就已经扣动了扳机!
这一枪冷静、果断,毫无预兆!
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高立持枪的右肩胛骨!
变故突生,李众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几乎在许闻鸣枪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中伏,身体本能地要向屋内退缩。
但袁杰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砰!
砰!
袁杰冷静地连续两次击发!
第一枪击中高立的大腿,彻底瓦解其行动能力;
第二枪则刁钻地射向李众左侧手臂,子弹撕裂皮肉,带出一蓬血花!
李众闷哼一声,左臂传来剧痛,但他凶性不减反增!
“艹NM的!高立!你没死就给老子爬起来反击!”
李众一边状若疯狂地嘶吼,一边迅速侧身翻滚,试图寻找掩体,一边对着空气来了一枪。
一大片铁砂霰弹呈扇形喷射而出,瞬间将前方一片区域笼罩!
草木被打得噼啪作响,泥土飞溅,威力惊人!
枪战,在警告发出后不到两秒内,就以最激烈的方式彻底爆发!
狭窄的屋后空地上,硝烟弥漫,弹雨横飞!
疤子高立刚想弯腰去捡地上那把枪,密集的子弹便呼啸而至!
他甚至还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规避动作,一颗不知来自何方的流弹便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太阳穴。
噗嗤!
一声闷响。
高立的身形猛地一顿,眼中残留着惊恐,随即直挺挺地向前扑倒,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土地,当场毙命。
陈彬一边持续用火力压制,一边高声警告,试图瓦解李众的心理防线:“李众!放弃抵抗!你已经被彻底包围了!进村的大路、出山的要道全都被我们的人堵死!支援随时就到!你那把土制猎枪,打两发就得装填,火力、射速你哪一样比得过我们?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此时的李众早已杀红了眼。
高立的瞬间毙命非但没有让他恐惧,反而彻底斩断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他看着高立倒下的尸体,爆喝道:“横竖都是个死!老子就算死,也要拉个条子垫背!!”
李众猛地行动起来,凭借着一股悍匪的亡命血性,双手紧握猎枪,利用地形和短暂的射击间隙,朝着左右两个方向大致判断的警方位置,悍然扣动了扳机!
“轰——!”
“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猎枪轰鸣几乎同时炸响!
大片的铁砂霰弹呈扇形喷射而出,将祁大春和袁杰藏身区域的前方打得草木横飞、泥土四溅,瞬间形成的火力压制迫使两人下意识地低头规避。
就在这短暂的火力间隙,李众铆足了全身的力气,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疯牛,根本不顾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低着头,朝着正前方陈彬和许闻所在的中心位置,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他试图边拉近距离边换弹,用猎枪最后的威慑力进行贴身搏命!
然而就在李众冲出掩体、身形完全暴露的刹那——不需要指明,不需要提示。
“砰!”
“砰!”
“砰!”
“砰!”
四声枪声几乎不约而同地从四个不同的方向骤然迸发!
陈彬、许闻、祁大春、袁杰,四名警察在这一刻展现了惊人的默契和决断力!
四颗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精准地射向目标!
两颗贯穿了李众的左胸心脏区域,另外两颗则直接命中了他的头颅!
李众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肥胖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脸上疯狂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最后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手中的土制猎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随即,他那硕大的身躯也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重重地向前扑倒,溅起一片尘土。
抽搐很快停止,一切归于沉寂。
瞬间死亡。
现场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祁大春和袁杰怔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呼吸着混合着火药味的空气,看着不远处倒下的两具尸体,尤其是李众那惨烈的死状,一时间有些恍惚。
只有陈彬和许闻,凭借着老刑警的本能和极强的心理素质,几乎在枪声落下的瞬间,就迅速完成了战术弹匣更换,“咔嚓”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利落。
两人持枪,互为犄角,保持着高度警惕,一步步谨慎地向着李众倒下的位置靠近。
当许闻的目光落在李众尸体上那四处触目惊心的枪伤——尤其是心脏和头颅那致命的贯穿伤时,他那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仿佛被猛地触动了一下。
一股巨大的、迟来的冲击感席卷全身,他试图平复擂鼓般的心跳,喃喃问道:
“结……结束了?”
陈彬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师傅,都结束了。”
“都结束了……”
许闻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东方。
他忽然撕心裂肺地痛哭了起来:
“老廉!我终于给你报仇了!”
1987年9月16日,李家兄弟犯下第一起血案;
这些年,多少同志付出了鲜血和生命的代价……直到今天,1992年1月1日,这两名凶残的主犯,终于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