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小雪落院,堆起薄薄的雪堆。
随后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和祁大春转身回了审讯室。
陈彬还没坐下,对面的董棋就立马开口坦白道:“公安同志,我真是被冤枉的,六月份那起莲城储蓄所......”
咬了咬,还是坦白道:
“我确实参加了,但是我没杀人!
我只是望风开车的接应的,杀人的是石磊!
另外这次,什么袭警夺枪案,我根本没有参加!
我这半年都在南元山上避风头,我前两天才下山的!”
陈彬开口道:
“慢慢说,不要急,石磊已经全部坦白了,我劝你好好想想,如果你们两人口供不合......那下场不用我说吧?”
“我......我知道,我配合。”
董棋此时已经汗流浃背了。
祁大春刚拉开椅子坐下,发出的声响就把董棋吓了一跳。
不是所有罪犯都有良好的心理素质,更别说董棋这种知法懂法还犯了法的人。
“好,我们现在正式开始审讯。”
“姓名?”
“董棋。”
“年龄?”
“二十七。”
“户籍所在地。”
“南元......云台区......向阳街道213。”
“你刚刚在审讯室里说的那个老大是什么人?”陈彬追问。
“是......是一个赌场的二把手,外号叫肥猪,真名我不知道,但是我偶尔会听到疤子叫他众哥。”
陈彬心中一惊,将众哥这个名字记录在册,李民......李众......,那么当年死的那个才是李民,活的才是肥猪李众!
“你们为什么帮他办事?”
董棋咽了咽口水:“我......我也不想的啊,主要是他给的太多了。”
“给了多少?”
“行动前,给了我和石磊一共一万块让我们两分。”
“你拿了多少?”
“三......三千块。”
陈彬眼睛一瞪:“重说!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了?”
“伍仟。”
“让你们抢储蓄所,你说你又没杀人,你为什么会拿伍仟?”
“因为......因为我答应事成后少分点,所以拿了伍仟。”
“重说!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了?”
“不是......不是,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所以,你也杀了人是吧?”
“算......算是吧。”
见董棋终于开口说实话了,陈彬和祁大春二人皆是松了一口气,祁大春向陈彬投去了敬仰的目光。
陈彬趁热打铁问道:“杀了谁?”
“就是莲城泰昌储蓄所......的看守人员。”
开始详细交代莲城泰昌储蓄所劫杀案的经过。
他坦白道,在那起案件是【肥猪】精心制定的计划,由自己和石磊持枪进入储蓄所内部实施抢劫。
当时他们两人,自己因为太过于害怕不敢开枪,只有石磊这小子是跟疯了似的开枪射杀。
然而,在逃离过程中出现了意外:
两人在得手后试图撤离时,被一名闻讯赶来的储蓄所保安堵在了门口。
双方发生了对峙。
据董棋供述,他是一时昏了头,竟举起手中本用于防身的非法改装火药枪,隔着储蓄所的玻璃门,向那名正与石磊对峙的安保人员开了一枪。
子弹击中安保人员胸部,致其当场死亡。
正是这一枪,为他们二人抢夺现金、坐车逃离现场创造了机会,但也使这起案件的性质从抢劫升级为恶性抢劫杀人。
董棋特别强调,整个行动的计划、储蓄所内部情报(包括交接班时间、现金押运规律)、以及事后精心设计的逃离莲城的路线,全部是由幕后老大【肥猪】一手提供和安排的。
只不过肥猪全程没有亲临现场,他和石磊所乘坐逃离的车是【疤子】开的。
肥猪声称,这次行动是对他和石磊投名状式的考验,用以检验他们是否具备赚大钱的决心和胆量,从而正式接纳他们进入组织核心。
这一次行动,一共抢劫所获得的非法财物一共三十万。
但肥猪没有碰这笔钱,只有【疤子】象征性意义的收了伍仟开车费。
剩余的钱都交自己和石磊处理。
并按照肥猪的指令,潜逃至南元山脉那处破败的小院子中。
“按照你的说法,这次南元的行动,肥猪给你们安排的流程,和莲城那次一样?”
董棋忙不迭地点头,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是……是差不多。莲城那次也是肥猪给的信儿,告诉我们储蓄所什么时候钱多、人少,连逃跑路线都画好了。
这次……这次肥猪说让我来开车,负责接应。”
“也就是说,”
陈彬总结道,
“肥猪负责在背后提供精确的情报和全套计划,而你们,是他摆在台前动手的枪?”
董棋畏缩地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个说法。
“行动结束后,约定的集合地点是哪里?”
“还是南元山里头那个破院子!就是我们之前躲了半年的地方!”
董棋急切地回答,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肥猪和疤子肯定在那儿!你们去查就知道了!他们肯定在!”
陈彬微微蹙眉,略一沉吟,追问道:
“除了这个院子,肥猪还有没有其他可能藏身的地方?
或者,他有没有透露过什么备用计划?
你再仔细想想,任何细节都可能对你有帮助。”
董棋皱着眉头,努力回忆了片刻,最终还是沮丧地摇了摇头:
“没……真没了。
肥猪那人做事狠,话不多,核心的东西从不跟我们多说。
就知道让我们干活,完事了去那个院子找他。”
陈彬观察着董棋的神情,判断其不像作伪,便合上了笔录本。
“行了,你提供的情况我们都记录了。后续工作我们会安排。
你再好好回忆一下,关于肥猪和疤子,还有没有其他任何被你忽略的信息,想到任何一点,随时报告。”
说完,陈彬示意祁大春一起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一出门,祁大春便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阿彬,你觉得董棋这小子……会不会还在耍滑头,刻意隐瞒了什么?”
陈彬摇了摇头,一边快步走向办公室,一边分析道:
“可能性不大。
到了这个地步,他隐瞒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莲城的案子他撂了,南元这次他也摘不清。
他现在比谁都清楚,肥猪和疤子才是能让他活命的唯一筹码。
他现在拼命指认那个院子,比任何人都希望我们能抓住肥猪,这样他或许还能争取个重大立功。”
“那……照你这么说,肥猪和疤子现在人能跑哪儿去?”
祁大春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语气带着焦虑,
“南元山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们要是铁了心钻进山里跟我们捉迷藏,麻烦就大了。”
陈彬没有立刻回答,他快步走进办公室,目光直接投向挂在墙面上的那张大幅地图——南元市与莲城市接壤区域的详细地形图。
他的手指沿着行政区划线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两座城市交界、群山连绵的一片区域。
他的视线锐利地扫过一个个标注的地点,大脑飞速运转,将莲城储蓄所劫案、许有龙遇袭、平安旅社抓捕、南元山废弃小屋这些线索在地理空间上串联起来。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地图上一个用显眼红色字体标注的地点——莲城市,泰昌储蓄所。
“联系莲城警方,查一下泰昌储蓄所的工作人员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