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都是血啊……都没人样了……”
“造孽啊……这得是多狠的心……”
警察?
牺牲?!
这些话落入祁大春和袁杰耳中,不由心神一怔。
来到二楼案发现场门口,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见惯了场面的老刑警们也倒吸一口冷气。
门口的地面上,大片已经呈现暗红色的血迹尚未完全凝固,沿着楼梯往下,还能看到滴落和拖拽的血痕。
市局技术队的民警正小心翼翼地拍照、提取物证,现场充斥着压抑的低声交谈和仪器工作的轻微声响。
技术队队长郑国平正半蹲在门口的血泊边缘,用镊子夹起一小片沾血的碎布,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忍不住低声抱怨道:
“妈的……现场脚印乱七八糟,指纹也留得到处都是,我这初步勘察看一眼就最少十几二十人的痕迹......”
案发现场被污染的很严重,这是技术队最头疼的事情。
这是小型居民区,鱼龙混杂,看热闹的人群络绎不绝,如何确定那些指纹和脚印是谁的,这工程量......
他很想质问最先赶到现场的几个民警怎么没有维护好现场的原貌。
可看着云台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江文杰那面如土灰的面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时,王志光看到市局副局长周忠安正和另外三大分局的刑侦队长站在楼梯拐角处低声商议,气氛凝重。
他快步走了过去。
“周局,各位。”王志光打了个招呼,直接切入正题,“法医那边什么情况?受害者……在哪?”
云台分局的刑侦队长江文杰脸色惨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他显然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一旁的南滨分局队长章鸿禹见状,叹了口气,替江文杰回答道:
“老王,受害者是梁林,老江的老战友了……现在受害者具体情况如何还不知道,但伤得太重!腹部被捅了两刀,失血过多,现在还在云台附属医院急救室抢救。
老谭也在医院那边,配合医生取证,同时等着……”
章鸿禹的话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可王志光也能懂其中的意味。
案件受害人如果当场存活,很多痕迹、物证就会因为抢救活动而丢失,一般这种情况法医都会直奔医院,配合了解伤势做出判断。
如果人没有抢救的回来......
则是当场验尸。
王志光闻言,心沉了下去。
他蹲下身,用手指虚点着地上那片触目惊心的大面积暗红色血迹:
“这么一大片……全是梁林同志一个人的血?”
章鸿禹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地扫过血迹的形态和分布:
“现在还不能确定。根据初步反馈,昨晚和梁林一同出警的,还有他们队里的年轻民警许有龙。案发后,许有龙被嫌犯挟持,目前下落不明。云台分局的兄弟已经撒出去搜了。”
“案发现场这么多居民,一个目击者都没有?”
王志光有些诧异。
这栋筒子楼住户密集,发生如此激烈的流血事件,按理说不可能完全悄无声息。
章鸿禹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更加严峻:
“云台分局的兄弟初步走访了附近几家住户。
案发时间大概在凌晨两点左右,有几个人确实被惊醒了。
他们说……先是隐约听到一声很响的爆喝,叫了一声‘猴哥’然后什么‘别动,小心打爆你的头’这类短促的警告声,声音应该嫌犯发出来的。
但奇怪的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平复情绪:
“……那声爆喝之后,就再也没听到明显的打斗声、呼救声或者挣扎的动静。
没过多久,好像有汽车开走的声音。
等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有胆大的住户开门缝看,才发现楼道里有血,这才报了警。”
王志光听到这里,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站直身体,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
“你的意思是……梁林同志腹部被连捅两刀,受了这么重的伤,现场流了这么大一滩血,整个过程……连挣扎呼救的声音都没有?!这怎么可能?!”
章鸿禹沉重地点了点头:“走访的情况……确实如此。”
王志光环顾狭小的楼道和密集的住户,心中了然——如果是他......
他也会和梁林同志作出一样的选择,腹部中刀后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