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省厅的游劲松总队长,专门找我聊了聊,话题主要围绕你。”
陈彬心中一动,面上保持着平静,等待下文。
“游总队长对你在此次案件中的表现,给予了极高评价,也代表南元市局,表达了希望你能适当参与后续部分关键工作的请求。
毕竟,你是最了解核心案情的人之一,由你来协助完成最终的案件材料梳理和部分对外说明工作,效果最好,也最负责任。”
武国庆并没有点破游劲松与陈彬之间存在的私人关系,但话语间的潜台词,两个人都心照不宣。
自己和陈彬的关系,其实很微妙,要说把陈彬收为关门弟子吧......
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能够教他的。
从武国庆让陈彬正式改口让他叫自己武叔的时候。
亦师亦友,忘年交。
陈彬把自己当长辈,自己也乐于当一次媒人。
“所以,”
武国庆做出了决定,
“我特批你一周的假期。
这一周,你暂时脱离尖刀班的集体行动,全力配合南元市局,特别是城西分局,做好本案的后续扫尾工作。
务必做到交接清晰,材料扎实。
一周后,准时回国公大报到。”
这个安排,于公于私,都堪称妥当。
陈彬立刻立正,敬了一个礼:“明白!感谢武教授!我一定妥善完成后续工作,一周后准时归队!”
武国庆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拍了拍陈彬的肩膀:
“去吧,这边的工作结束前,记得也跟班里的同学打个招呼。”
“是!”
和武国庆告别后,陈彬转身回到城西分局投入工作当中。
协助整理卷宗、完善报告,时间一晃就到了电台节目录制的日子。
九十年代初,电视机对普通家庭来说还是稀罕的大件,价格昂贵,信号覆盖也有限。
相比之下,收音机凭借其低廉的价格、便携的特性以及强大的无线信号覆盖能力,成为绝大多数家庭获取外界信息、享受文化娱乐的最主要渠道。
茶余饭后,或是在工作间隙,打开收音机,听新闻、听戏曲、听评书,是那个时代独特的生活印记。
南元广播电台的《平安南元》节目,因此拥有着极其广泛的听众基础。
录制现场设在南元广播电台一间不大的演播室里,灯光炙热,红色的【ON AIR】指示灯亮起,提示着节目正在直播。
陈彬穿着熨烫平整的八九式警服,他坐在主播对面,面对麦克风,气定神闲,开始讲述案件经过。
他没有刻意渲染自己的功劳,而是着重强调了集体协作的重要性,以及公安机关保护人民生命安全的决心和能力。
他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了南元市的千家万户。
与此同时,城南区。
陈彬的二叔陈勤奋正拿着收音机故意把音量调到最大,坐在村头。
这一个星期的假期里,陈彬也提着礼物回来住了两天。
知道陈彬又破获大案,还要上电视台,陈勤奋每天掐着指头过日子。
傍晚的炊烟袅袅,正是村民们饭后聚在一起闲聊的时候。
收音机里传来《平安南元》节目的开始曲,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当主持人清晰地说出【今天我们邀请到的,是参与侦破十二四南理工投毒案的城西分局刑警陈彬】时,陈勤奋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脸上泛着红光,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咧开。
他手里把着旱烟袋子,却忘了抽,眼睛紧紧盯着收音机。
节目里,陈彬的声音沉稳有力,条理清晰地讲述着案件的来龙去脉。
陈勤奋听着,不时重重地点头,好像那些复杂的侦查过程他都亲身参与了一样。
有相熟的村民凑过来听,好奇地问:
“勤奋哥,这上头说话的,真是你家阿彬啊?”
陈勤奋立刻像是被按下了开关,转过身来,脸上洋溢着无法掩饰的骄傲,声音洪亮得恨不得全村都能听见:
“哎呀!老张,你也听出来了?可不就是我家阿彬嘛!”
“你说说,这事儿闹的,连电台都请他去讲话了!这回要不是他,南理工那么多学生伢可就遭殃了!”
他根本不等别人细问,就主动爆料:
“你是不知道哇!那坏蛋凶得很!可我家阿彬,就那么往前一站!脑子一转,嘿,就把那坏水给找出来了!公安局的领导都夸他呢!”
他说的过程自然是经过陈彬述说和他个人想象和美化的,但那份自豪感却是百分百真实。
接下来几天,陈勤奋简直成了陈彬的【头号宣传员】。
无论是去农贸市场送菜,还是在田头碰见邻里,他总能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引到陈彬身上。
见到村支书,他凑上去递根烟:“支书,听广播没?我家阿彬上电台了!哎,组织上培养得好啊!”
遇到隔壁婶子,他感叹:“他婶子,你说现在这坏人,多狠哪!幸亏有我家阿彬这样的警察!”
农贸市场送菜,碰到熟人,他也要拉着人家说两句:“老李,最近忙啥呢?哦,没啥事,就是我家那侄子,陈彬,从燕京回来帮咱们破了個大案,上了回电台,瞎忙活呗!”
村民们也都笑着附和,真心为陈家高兴,毕竟村里出了这么个英雄人物,大家脸上都有光。
一个星期的假期时间过得很快,陈彬踏上重回燕京的列车,秋日的余晖洒落。
时间一晃,1991年的秋日转瞬即逝。
【十二四南理工投毒案】,证据链完整,事实清晰,凶手林大灿已经提前认罪,虽然是在他没同意的情况下。
当然,他同不同意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