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廉、老许,当年一起进的城西分局,拜的同一个师父,一起升的中队长。
我们仨连结婚酒席都是一块办的,孩子也同年出生。
他们两家都是小伙子,就是我家是小姑娘,当初还开玩笑争谁当我亲家......”
想到这,王志光嘴角不自觉自嘲一笑,随后又是黯然失神,
“可就因为这个【南元山系列枪击案】!
老廉牺牲了!
老许调去了石子湖派出所!
就只剩下我一个人还留在队里……
这起系列案子前前后后死了多少人?
牺牲的警察,又何止老廉一个?
这案子积了这么久......一年半啊!
前前后后找省厅,找刑侦专家,筛查了好几遍......
按照他们的话来说,这起案子以现在的技术条件,是破了不的。
我......我......我说不清楚……赵局......
我就是觉得,这案子不破,我心里不得劲!”
赵庭山当年还是麓山市刑侦支队的支队长,也随着省厅专案组一同来南元参与过这个案件。
作为当事人,他更清楚当年的真实情况。
当年,比廉映辉牺牲报告先来的就是升职派遣通告……
只是因为【南元山系列枪击案】的侦办暂时搁置了。
赵庭山听着王志光声音里压抑的痛楚和那份几乎化为执念的那一句‘不得劲’,一时语塞,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雨声似乎也变得清晰起来。
他何尝不明白王志光的心情。
九十年代的社会正处于剧烈转型期,刑侦技术、资源都相对有限,各地积压的悬案、旧案不在少数。
有些案子,因为线索中断、证据灭失或当时技术手段跟不上,最终只能无奈封存,成为卷宗室里蒙尘的档案。
但对于那些亲身经历、尤其是付出了惨重代价的办案民警而言,这些未破的案子,尤其是那些性质恶劣、后果严重的系列案件,可从未随着时间流逝而真正淡去。
它们像一根根看不见的刺,深深扎进心里,久而久之,便成了难以释怀的心魔。
【南元山系列枪击案】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它不仅仅是王志光个人的心结,也是压在城西分局,乃至整个南元市局心头的一块巨石。
战友牺牲、同僚调离、长时间大规模排查却进展寥寥,省厅专家会诊后那句‘以现有技术条件难破’的结论,更像是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参与者的尊严和信念。
赵庭山重重地叹了口气,不再提调任市局的事。
他理解,对于被心魔缠绕的王志光而言,此刻最好的支持,不是为他规划看似更光明的仕途,而是尊重他的选择,并尽可能为他创造条件,期待有朝一日能拔掉那根扎在所有南元警方心中的那一颗刺。
“行了,我知道了。”赵庭山的声音缓和下来,“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勉强你。城西分局这一摊子,你还得给我撑起来。南元山的案子……我们都记着。等时机成熟,条件允许了,咱们再想办法。”
王志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和坚定:“谢谢赵局。”
所有人都知道,这条路很难,也许最终仍是徒劳。
但只要他还穿着这身警服,只要他还在这个岗位上,那份不得劲就会驱使着他,在完成日常工作的同时,永不放弃对旧案真相的追寻。
“先把眼下的案子破了吧,尽快拿到口供,确认朱泰和林雪的下落。”赵庭山提醒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