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泰和林雪二人均有优渥的家庭背景,尤其是林雪,作为鹏城富商之女,其家庭所具备的社会资源和沟通渠道远超常人。
对于此类背景人员的长时间音讯全无,无外乎四种常见可能性:
遭遇绑架、被拐卖、已遇害,或主动潜逃。
首先,绑架或拐卖的可能性相对较低。
若二人遭遇绑架,绑匪的核心目的必然是勒索财物。
以朱、林两家的经济实力,绑匪绝对与家属建立联系,警方不可能不会知道,更何况林雪的父亲已经报警女儿的失踪案,拐卖人口同理,遇见二人优渥的家庭环境,大部分的人贩子都会转化身份为劫匪,换取更高额的利润。
其次,主动潜逃的假设也缺乏充分动机支撑。
从本案现已掌握的线索反向推演,若投毒案系朱泰或林雪所为,在其失踪之前,警方侦查的触角尚未直接、有力地指向他们,他们的消失行为本身,反而容易引火烧身。
综合以上分析,在排除了绑架、拐卖、潜逃这三种可能性之后,最符合逻辑的推论指向了第四种情况,也是最令人不安的一种可能:
朱泰与林雪已经遇害。
南元众警方面面相觑,这消息实在有些骇人听闻,但陈彬的分析逻辑恰当又不得不信,十分犹豫且纠结......
原先调查二人是认为有作案嫌疑,现在一通分析下来,貌似还挺清白的。
要不要接着查下去呢?
南元市局办案经费充足也不代表可以随便用,还是得有充足的证据作为佐证。
见状,武国庆缓缓站起了身。
陈彬立刻停下话头,恭敬地喊了一声:“武教授。”
武国庆对他点了点头,步伐沉稳地走到会议室前方,从陈彬手中自然地接过了话头。
他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我觉得小陈的分析,逻辑清晰,很有道理,为我们提供了非常重要的思路。”
武国庆先肯定了陈彬的判断,随即话锋微微一转,展现了其老成持重的经验,
“不过,办案讲究证据链。现阶段,直接将朱泰和林雪二人定性为本案的受害者,确实还缺乏直接性的、支撑性的证据。过早下定论,可能会限制我们的侦查视野。”
“但是,”
武国庆继续道,
“我们现在已经达成了几个关键的共识:
第一,这是一起针对南元理工大学的恶性报复案件;
第二,凶手特意选择了【南元汽水】这个载体,具有明确的指向性。
那么,我们不妨再找找朱泰与林雪二人与其中的内在关联。”
这时,台下有一名警员提出了疑问:“武教授,按这个思路,朱泰作为批发商还说得通,可林雪和南元汽水,似乎没什么直接关联啊?这……”警员想表达的话是,已经把这条线查到查无可查的地步了,该如何进行下去。
武国庆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脸上露出一丝深思熟虑的神情,接口道:“问得好。关于林雪,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提出来供大家参考。”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什么,
“林雪此次来南元,明面上的目的是考察歌舞厅生意。我早些年在鹏城办案时,见识过一种生意模式——有些歌舞厅,就喜欢开在大学城附近,专门做大学生的生意,生意往往非常红火。”
会议上的老刑警们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都亮了起来。
武国庆接着抛出了他的具体建议:
“既然林雪有意在南元做歌舞厅,其目标客户就很可能就是大学生,那么,我们不妨派一小队警员,就以这个方向,去南元理工大学周边区域仔细摸查一遍。
重点查看有没有适合改造为歌舞厅的、正在招租的闲置厂房、仓库或者较大的门面。
同时要格外留意这些待租场地是否附带较为隐蔽、适合居住或进行其他活动的空间。”
他最后总结道:
“这条线,值得一试。
一来,可以查探嫌疑人是否就潜伏在南理工附近,便于其观察和作案,符合我们对凶手熟悉校园环境的侧写;
二来,也能验证林雪来南元的真实意图及其活动轨迹,看看她与朱泰当初是否正是因为寻找场地而接触,从而判断他们与此案的关联程度,甚至……有可能发现他们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点。”
武国庆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一开口便显露出深厚的功力。
言罢,武国庆把目光投向了邴高远,他们现在的身份是特遣专案组,更多的时候只是提供一些侦查思路,分析一些关键线索。
案件真正的决策肯定是在南元公安系统一把手邴高远身上。
邴高远点头:“正好,城西分局一直也在负责调查朱泰和林雪这条线,小陈你直接归队一起对南元理工大学附近做个仔细的探查。
其余三个分局,继续追查氰化物的来源,这么大剂量的氰化物不可能一点登记信息都没有。
周忠安你就带人去教育局,查询这三年之间,高考人员名单,一个一个筛选。”
南滨分局大队长章鸿禹有些欲言又止,开口道:“邴局......全市的氰化物来源我们基本都做过调查了,有没有可能氰化物的来源不出自本市?而且陈彬刚刚的分析,嫌疑人不是没有化工工作经验吗?”
他话一出口,邴高远接收到信息,就扭头看向了武国庆和陈彬。
说实在话,邴高远并不是负责刑侦项目的,只是近期的【九二一碎尸案】和【十二四投毒案】滋事甚大,自己这个市局一把手不得不出面组织工作。
武国庆喃喃道:“氰化物的来源他市......我觉得可能性很小,嫌疑人没有化工工作经验,本市的氰化物他都可能很难弄到,更别说外地的了。”
众人一阵思索,觉得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