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以后。
陈彬就本案的一些细枝末节再次与白晓梅进行了确认,包括伤害林雯与张国栋的凶器也交代了清楚。
根据白晓梅的供述,关于张国栋尸体的下落,白晓梅表示真的并不清楚,抛尸的活是吴华宇干的,她只知道吴华宇想利用二人的尸体胁迫白晓娟露面,帮助二人潜逃出国。
当问及案发后她与家人的联系时:
“17号早晨......阿爹确实给我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也没敢说具体的事,就是些家常话。
他问我在这边干活累不累,吃得好不好……让我以后一个人在外头,要照顾好自己,别舍不得花钱……”
也就是说,陈彬在调查过程中出现了一次错误的判断,白晓梅并没有前往抛尸地点,也并没有返回重复搬运尸体。
那么,张国栋尸体的消失就带着那么一丝玩味的性质。
陈彬与黄利民眼神交换,互相看出对方的凝重。
审讯室外,马卫国有些愣神,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审讯还可以这么做。
不过也正常,此时的公安系统是有预审科,审讯基本都由专业的警员负责,由刑警审问口供的情况基本很少很少。
由陈彬接手的案子,都是陈彬本人完成审讯,完全是前世在刑侦总队工作十年的习惯。
陈彬合上笔录本,站起身,对一旁黄利民和负责记录的预审科民警点头示意。
下一个要面对的,是更狡猾、也更关键的对手。
不需要陈彬言语,黄利民直接命人将吴华宇带到二号审讯室。
西城分局刑警推开大门,吴华宇戴着手铐,脚步懒散地走了进来。
当他的目光与走进来的陈彬相遇时,那副懒散的神情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显然认出了陈彬——正是那天在光明里小区冒充居委会的工作人员。
陈彬迎上吴华宇那带着一丝慌乱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又见面了。吴华宇。”
吴华宇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吭声,坐上羁押椅,眼神重新变得戒备。
陈彬没有给他调整的时间,单刀直入:
“白晓梅已经全部交代了。从你们怎么潜入张国栋家,到怎么绑架他们父女,再到后来一个多月的非法拘禁……”
他顿了顿,重点强调道,
“以及,9月17号晚上,你趁白晓梅睡着时,多次性侵林雯,最终导致命案发生。”
“你胡说!那是白晓梅那疯婆娘动的手!跟我没关系!”吴华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激动地想要站起来,却被椅子固定住,只能梗着脖子反驳。
“跟你没关系?”
陈彬冷笑一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初步的尸检报告副本,推到桌子边缘,虽然吴华宇看不清具体文字,但那醒目的公章和格式具有足够的威慑力。
“林雯的真正死因,是下体被类似三股农用钢叉刺入,导致大量失血和内脏破裂。
根据白晓梅的供述,她确实对林雯造成了很严重的伤势,确实也足以致命。
但造成这种特定伤口的行为,发生在你单独与林雯在一起的时候。
需要我提醒你,我们在现场勘查中,在尸体和凶器上发现了与你有关的微量物证吗?
包括你残留在尸体上的哪枚指纹。”
陈彬见过太多嫌疑人在铁证面前依然矢口抵赖或百般狡辩的表现:
例如极具攻击性的愤怒,通过提高音量、激烈否认来虚张声势,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审讯者,并扰乱审讯节奏;
有的则会陷入极度慌张,语无伦次,不断重复简单的否认,试图用混乱来掩盖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