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互相进行了几轮远程攻击之后,土人就开始了交战。
与他们表现出来的声势相反,土人的战斗意志其实并不怎么强,但越是这样,就越要搞出更大的动静。毕竟,要是被领主看到自己公然划水,就不好了。那就发出很大的声音掩盖过去吧……
就这样,前排的土人都发出巨大的吼叫声,然后有气无力地朝对面挥舞武器,敲打盾牌,试图把对方吓跑。不过这种招数,当地人都已经见过太多了,因此也没有什么作用。
很快,双方士兵就不情不愿地开始靠近,有人用长矛朝前面乱刺两下,也不管那个方向对不对;有人拿刀来回挥舞,然后在敌人反击之前赶紧缩回来,护住自己;还有人干脆在原地发呆,左看看,右看看,见没人盯着自己,就站那儿不动了。
喊了一会儿之后,土人也没有力气了。于是前线直接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些比较有体力的土人,在你比划一下、我比划一下地互相演,时不时发出一些打中盾牌、或者兵器相接的碰撞声。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场景,但陈文康等人还是看得有点绷不住。好在土人也对于这种情况很有经验,因此,他们又对峙了一会儿之后,其他人也开始投入战场。
看到战线迟迟没有变化,无论哪边都没有出现兵力或者战斗力上的优势,一些穿着盔甲的苏禄武士,赶走了前面挡路的土人,来到战线前方。而见到他们开始行动,对面的清迈土王也立刻派出对应的单位。一批装扮有些区别,穿着藤甲的暹罗士兵,以及盔甲外面还披着僧袍的武装僧侣,也从阵中前出,准备迎击对方的军事贵族们。
至此,战争才算是“打响”了。
和骨干部队一起出动的,还有土王们的“技术兵器”,比如火炮和战象。不过,对于这些兵器,土人的使用也非常谨慎。
早些年的时候,按照当地人自己的战法沿革,战象这种武器,就是用来攻坚破阵的。不过后来,随着和北方势力接触的增多,土人也逐渐发现,这种战术是有问题的。
战象十分庞大,对于土人步兵和少数骑兵,能形成很大优势。有时候只要跑起来,那种巨大的压迫感,就能把对方的士兵和战马吓跑。而且大象皮糙肉厚,稍微给关键部位挂一点竹木挡板,就能挡住土人手中绝大多数武器。那些石子、竹箭,很难对战象造成有效杀伤。
所以,在土人的战法里,拦截战象的,一般只有另一头战象。时间长了,他们甚至发展出了一套“象兵决斗”的套路。象背上的贵族,会使用长柄刀一类的武器,在各自的战象上捉对厮杀,一边攻击、格斗,一边指挥大象移动、转向。
当然,大象的价格,比起战马乃至火炮都要更高,因此,能养得起战象,以及整个驯养团队的,都得是实力雄厚的大贵族。必要的时候,连国王都要亲自上战场凑数,以至于暹罗王历来有亲自参军上阵的传统。像之前暹罗人击败缅甸入侵的战斗,就是国王亲自出战,在“斗将”的过程中,趁着统兵的缅甸王子坐象转不过身,从侧面突入,一举将其斩杀,导致缅军溃散。这种高规格的斗将,甚至在欧洲都不算常见,堪称当地特色了。
不过,在和“北人”交战多了之后,土人也发现,象兵不像之前那么好用了。
几十年前,元朝征伐缅甸蒲甘王朝的时候,就遭到了土人优势兵力的围攻。由于地形不熟,数千元军被数万土人拖住,一时无法摆脱。
不过,土人的攻坚能力有限,一时也吃不掉元军,于是就下了老本,调动象兵集群,向元军冲锋。元军来不及设置陷阱、障碍,索性退到林边,下马结阵步射,硬顶大象冲击。结果,元军的弓箭比土人那个“弓箭”强太多,甚至能起到象矛的效果,直接对战象造成杀伤。象群意外遭遇伤亡,大为惊慌,纷纷转头逃跑。缅军因此大乱,结果溃散失败。
这次大败,导致蒲甘王朝成为元朝附庸,并且开始逐渐瓦解。而土人也学到了教训,那之后,很少用这种非常“古典纯正”的象兵冲击了。大象的位置开始逐渐后移,作为指挥和运载的平台来使用。
东边其实也差不多。像占城那边,也同样经常遭遇大象被打疯的情况,为此他们后来都开始把大象和弩结合起来,搞出了“床弩战象”这种搭配,一般只负责远距离射击了。当然,在土人内战的时候,还是会出现大象冲锋的。具体怎么用,就看指挥官们对战场的判断了。
这次占城比较大,因此,土王调动的几头战象,也没有急着向前去。相反,他们倒是把火炮派了上去,抢先进行攻击。
按元军的经验,火炮最好放在阵前,用来压制敌人。因为对于野战火炮来说,射程是个十分重要的因素。哪怕这个时代的火炮,实际杀伤速度并不算快,也能造成恐慌,因为很少有军队可以长期忍受炮击。这样,等于限制住了对方的战术选择。
不过,土人的思路就不太一样。他们打仗,看起来像是玩某种“大压小”的游戏一样,对面拿出什么,我这边就要拿出更高一级的东西压住。当然也不能说这种思路形成的就有问题,毕竟之前那些部族征召兵,恐怕还没有弹药值钱呢,把炮提前架好轰他们,估计都能轰亏本。
可能就是这种原因,等对面的“正规步兵”出场,苏禄土人才匆忙把火炮抬出来,安放在几段步兵线之间的空当处。
海岛上的土人并不缺少火炮,而且那些小型射石炮,携带也比较方便,几个人就能抬着走了。不过,炮的精度和威力,也就没有什么好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