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很多人都在说,这个阶段郭楠的所作所为,是他后来各种事情的预演。然而从当时其他各方的记录看,时人并没有和后来的一些评论者一样,对此愤怒不已,以至于把此事作为某种标志性的转折。
在编者看来,他们当时的这种判断,并不非常令人意外。
尽管在不少后世的人眼中,郭楠的很多主张和行为如同悖逆。但那时候的人们更加忠君爱国,因此比共和时代的人们更加灵活,不像后者那么愚忠。或许是因为在面对一个有形君王的时候,人们会更加理性;而在面对无形的、思想上的君王的时候,就往往没有那么强的抵抗力了。
当时,罗马的制度并没有那么完善。郭楠的很多行为看起来属于故意犯法,但在当时,因为大家行事本来就很草率,所以也没有显得他有多么特立独行。
至于言论和思想,就更不用说了。郭元帅自己就时不时发表一些惊世骇俗的言论,至今我们都能在《永乐大典》里面发掘出来不少。和他相比,郭楠的“悖逆”言论,就着实缺乏想象力了。后世的人没有见过郭元帅,或许无法理解,但当时的人显然只会觉得郭楠太幼稚。这也算什么有反心?还是得练。
而面对郭楠的行动,当时的意大利各方,一开始也没有多么激烈的反应。因为能够有反应的人,之前都已经被打傻了。而剩下的那些,大部分本来就是观望的态度,因此并不想要出头,甚至反而要主动去与他合作。
当时,郭楠的属下,还写信给露琪亚小姐,请她出面帮忙安抚商人们。我们的资料里,还保存着这封信件,它的存在,以及露琪亚小姐之后的反应,充分说明了此时其他人的态度。
从语气和字迹看,这封信应该是来自娜塔莉亚,因为她是唯一一个能用多种语言熟练写作,而不需要书吏帮忙的人。其他人,包括郭楠在内,至少在使用其他语言的时候,往往要么对于语法不熟,要么干脆连字迹都太丑说不过去,只能让人重写一遍。所以,这些书信里,笔迹明显不同、不是翻译写的,就肯定是她的。
她对露琪亚小姐说,之前的事情千丝万缕,和很多人都有牵连,处理的难度前所未有地大。不过,如果露琪亚能站出来,帮助郭楠进行改革和重建,那么她就会得到前所未有的机会——这个时候明确了自己和郭楠的关系,那么有的是商人会来求她的。因为相比于团结、道义这些,商人们肯定更喜欢投机。而只要有一个人牵头,给大家说明“路在这里”,其他人就会立刻蜂拥而上了。
露琪亚女士后来说,她当时其实有点伤心,因为虽然对方的书信说哈很客气——远不像郭楠那么得罪人。说的内容,也非常有条理,确实符合当时的情况。但是,就是因为太客气,太讲道理,使得她一眼就看出,对方就没把她看做自己人,完全就是谈生意的态度。虽然信里对她称呼非常亲近、客气,但其实随便换另一个商人,随便改一下性别用语,一样都能发出去。
不过这个想法,她也不敢和郭楠等人说,担心其他人觉得她事多。思来想去,就告诉了她认为处境出身差不多的郭梧将军,希望他能想办法。然而一贯为人温和礼貌的郭梧将军却说:“您确实不是郭氏的人,要是太亲近,其他人看到了,会说闲话吧?”
露琪亚没办法,又去找其他人询问,想知道怎么回事。最后问到了史惠贞女爵和郭贤良将军那边。史将军的幕僚曹殷,是个聪慧的人,很早就在军中帮忙,得知了解情况后,劝她说:“郭楠他们面临的险境,是这里的一众地方豪强造成的。您的家族也是个非常有名望的世家,在当地颇有影响,您的母亲也专门让您留下来和他们对接,显然是非常信任您的。然而乱局发生的时候,您不但没有警告他们,也没有及时出动去改善局势。”
“这种情况下,尊重您的人会觉得您肯定有坏心思;不尊重您的人会觉得您无能,靠不住。这些都是客观情况引起的,不是嘴上说几句就能解决的问题。您要是真的想要和他们友好相处,改善关系,不如做一些什么帮帮忙。行动的说服力总是更强的,这样一来,问题才能容易解决。”
露琪亚女士觉得有道理,于是也不管面子问题了,赶紧主动去找郭楠。郭楠对此还有些奇怪,但她也不管不顾了。
在给舅舅们的信中,她表示,不管怎么说都要做好这一步。商人们总是寻找稀奇的商品,而现在最有前途、最稀缺的就是值得投资的人。所以只要脑子清醒,都知道如何去做什么。所以,希望家族多给她一些支持。
她就这样说服了家族,又得到一笔钱款,然后便带钱去找郭楠了。而她这样公开行动之后,很快,各个城邦的商人都开始有学有样。因为大家都认为既然美第奇已经做出了选择,要么本地的各大势力肯定也已经完成了站队。
于是风向再次迅速发生变化。很快,不仅仅是驱逐大学没有人反对,甚至连明面上反对郭楠的人都逐渐消失了。
郭楠的计划初步成功之后,他的幕僚、谋士们都建议道:“当年商鞅徙木为信,让大家看到了自己执行的意愿和能力,于是之后变法才能成功。现在我们也已经通过行动让大家看到了执行能力,是时候进一步推动了。”
郭梧等人认为这个比喻太不吉利了,说:“大家一直都说秦法是暴政,我们拿秦法鼻祖当例子,有点不太好吧。”郭楠则安慰他们说:“我们大概明白他们的意思就行,至于引喻失义之处,不用太追究。这些人都是罗斯人,知道商鞅的事迹,已经不错了。”众人哑然,之后也确实不太好说什么。
谋士们后来还是得知了这件事,都觉得郭楠太厚道了,对他愈发尊重。
当时,有个叫奥尔塔尼的人,是罗马城里的大族公推的头目,精明强干,以往就成功带人驱逐过教宗,还利用一些敌对家族和罗马的仇恨,煽动动乱,趁机借刀杀人,成了城里最大的势力。
之后,他大部分时间都以罗马的忠臣自居,明面上没有什么对抗的举措,有司因此不怎么防备他。而他则狐假虎威,以罗马的声望,帮自己招揽手下。数年之后,已经是城里能呼风唤雨的大势力了,而官府的人,要么想要通过他获得更多好处,要么畏惧他心狠手辣不敢招惹,结果居然没有能制得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