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君,好久不见。”
曹空自风中显形,立于此间,开口而笑。
此刻,无论是汹涌肆虐的黄河,还是原本气焰滔天的恶蛟,在这道人面前,都好似变得渺小。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一风拂黄河,一鼎镇恶蛟,一切都显得如此的风轻云淡。
无支祁亦露惊容,不过非惊鼎镇恶蛟,而是骇然曹空以风镇压黄河之乱。
祂能看出,曹空并未动用水属神通,而是单纯的以力镇之。
只见无支祁深吸一口气,周身显露水色,青躯白首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女君模样。
那双金眸带着微微复杂的色彩看向曹空。
她乃水君,凭水之权柄,尚且不能一力镇黄河之水,可曹空却能,真真是道行高到没边。
可想当年二人初见时,曹空尚且需要用计,再加之国师王菩萨方能将祂镇压,可如今竟强大到如此地步。
料想便是当年的应龙庚辰等人也不及曹空。
可很快又抛之,转为释怀。
早在数百年前,祂便已非曹空对手,再计较这作甚,且祂现今也算是曹空麾下,曹空道行越高,于祂而言倒是越有利。
当然,心中或许还有些许别扭,道行进步如此之快,让他们这类天生不凡的生灵情何以堪。
只见无支祁施了一礼道:
“见过真君,若非真君出手,我恐难拦下这泥鳅,今后再想抓住,实难矣。”
曹空微微一笑,自云端走下,此间风息不止,仍围黄河,不使其入人间。
“今水君降魔,实是大功一件,不若再添上一笔,梳理黄河水脉,我虽能镇于一时,可水无常态,镇之越甚,其反抗越甚,
故还需水君出手,以绝水患,若天庭知晓,亦当嘉奖,水君以为如何。”
无支祁自无不可,本身梳理水脉便是功绩,可支撑祂行走神道,完善己身。
祂道:
“待我先处理了这泥鳅,即刻归黄河治水。”
曹空一笑,知无支祁是恼这恶蛟兴风作浪,几番戏耍于祂,故让无支祁随意。
却说青州鼎下,惨叫不断,乃是青州为震鼎,有莫大攻伐之能。
这恶蛟被镇于其下,便要承雷霆之威,其通体焦黑,气息逐渐萎靡,体内生机为雷霆所夺。
他怒声道:
“无支祁,你我皆曾被姒文命所害,你不与我联手讨伐姒文命也就罢了,竟甘愿为其走狗。”
恶蛟纵横之时,九州四海,尽尊大禹为皇。
故如今出世,他仍以为,大禹乃人间之主,而无支祁的行径则被他视为为大禹卖命。
只见无支祁微微撇嘴,准备言说自己不是姒文命麾下,而是归于青玄左府,隶属四御之一,太乙救苦天尊。
可想了想,祂只是道:
“懒得和你这般无知蛮夷解释。”
说罢,淮水棍骤然一敲,挥动之间,有江河浩荡之声,宛若整座淮水都在其中摇荡。
顷刻间,血花朵朵绽开,且这恶蛟身躯,竟随之破裂,似化流水。
无支祁见状喝道:
“真君,这泥鳅欲托精魄于流水之中,你我合力阻之,不然他日这泥鳅能够再度复生。”
无须无支祁言,曹空已看出了端倪。
这恶蛟千丈之躯,尽化血水,滴滴宛若活物,疯狂的冲击青州鼎所生的雷光,意图冲出这雷电囚笼。
曹空眸中氤氲法意,乃欲运作神通。
鼎下血水,尽数躁动,似感威胁,颗颗相融,复化作恶蛟模样,其面上惊慌失措,欲要开口。
可曹空看都不看,只是轻吐一字。
“咤!”
遂见青州鼎与此音争相呼应,雷光如虹,炽盛灼烈。
下一瞬,血水化无,雷光亦匿,曹空轻轻一挥,青州鼎即归于手中,继而被曹空翻手之间,收于袖中。
无支祁略有悚然的看向曹空,乃被曹空一手“咤”字音惊住。
“水君,黄河之患便拜托你了。”
曹空微笑说道,无支祁这方回过神来,连连应是。
正是时,水伯等人慌忙赶来,纷纷作揖来拜曹空:
“感真君出手,不然今日黄河,定遭祸患。”
曹空示意无妨,遂又开口:
“方才此间,可否出有一鼎,此为九鼎之一,我今为寻其所来,不知水伯可否带我前去。”
水伯闻言,忙问水族官吏,其中有一人道,看到黄河水底正南处落有一鼎。
曹空闻言,欣然而去。
水伯连忙跟上,却被无支祁喊住,言莫忘先前约定。
水伯心中一痛,可先前之诺已许,他又怎好违之,只得强颜欢笑,言定上奏天庭,陈述无支祁功绩,将淮水归还,令其一统。
“何必如此麻烦,水伯,你虽为黄河之主,可却无控水之能,且多年来,黄河泛滥,你却不思治理,且借黄河之势,
多侵四渎之水,今黄河暴动,仍需假借他人之手,方可平息,这黄河神位不若让之。”
忽有声音传来,乃见一大汉走来,其头戴斗笠,身穿短衣,虽衣着简单,可行走之间,却若龙行虎步,给人一种再世圣王之相。
“姒文命!”
“大帝!”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惊一惧。
惊是无支祁,惧是水伯。
可无支祁还未有动静,曹空便一眼看去,眸若大日,燃尽了无支祁心中的诸般想法。
祂也不前去拜见,也不说话,冷哼一声后便转身去治水。
曹空见状,微微摇头,感无支祁性情鲜明,却终不及孙悟空那般通晓人情世故。
若是孙悟空是无支祁,再见时哪会转身就走,非敲禹皇的竹杠不可。
禹皇即水元大帝,他先是看向曹空,笑道:
“久闻真君大名,今感昔年所镇妖孽被除,故特意下界,来谢真君。”
曹空还以礼数,他此世虽非人族,可对禹皇却也是敬重非常,更何况他得九鼎,多承禹皇之情分。
“降妖除魔,本就是我道本分,大帝谬赞。”
水元大帝付之一笑,遂看向水伯,道:
“方才之话,你可听清。”
水伯面色苍白,不愿放手黄河神位,可因禹皇执掌水界,他又怎敢不听。
他有些拜求禹皇,可见禹皇神情,忽的意识到,这位是圣王,却也是王者,凡有言出,定是心中思量之后的决定,怎可违之。
只见水伯躬身一拜,声音颤抖道:
“小神领旨。”
水元大帝见状,伸手一招,水伯怀中则飞出一方神印,而后浮于曹空面前。
“大帝,这······”
“无支祁本为水君,自出世之后,于真君座下,聆听教诲,倒也收了野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