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元大仙微微颔首,让这番话在弟子心中沉淀,方继续道:
“再者,这位靖法真君,年少而膺重任,巡狩四方,执掌生杀。
其心性如何,道念怎样,关乎四方生灵福祉,亦牵动许多因果。
我邀他一见,奉果论道,一则是全礼数,结善缘;二则,亦可观其气象,察其心志。
若果是玄门正器,天庭栋梁,几枚人参果,助其固本培元,精进道行,岂不胜过悬在树上,空耗灵机?”
殿中一众弟子听闻此番教诲,无论年长年幼,道深道浅,皆有所感,齐齐躬身道: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镇元大仙微微颔首道:“既如此,清风、明月你二人稍作准备,便持我名帖下山。
见了靖法真君,务必礼数周全,道明我意,万不可怠慢。”
“是,师父!”
清风、明月再不敢怠慢,恭敬领命,退了下去,自去准备不提。
其余弟子亦是各有所悟,师父今日这番言语,是在吩咐两位师弟,亦是在点化他们。
…………
…………
云头之上,天风凛冽,四野茫茫。
真君独坐于神兽獬豸宽厚平稳的背脊之上。
他身披玄天避劫云锦氅,腰悬九灵衔珠佩,周身清光隐隐,仙霞缭绕,自成一片澄澈虚空。
陈蛟双眸微阖,似在神游太虚,又似在静察下界气机流转。
麾下一众雷将雷兵皆已遵令,散往各处,诛邪镇魔,唯余他按辔缓行,监察周天。
陈蛟忽有所感,缓缓睁目。
但见远处天际,有两道祥云飘然而至,云气澄澈,不沾烟火。
云头按下,现出两位仙童身影。
好童儿,你道他怎生模样?有诗为证:
清神爽容颜丽,顶结丫髻短发量。道服自然襟绕雾,羽衣偏是袖飘风。
环绦紧束龙头结,芒履轻缠蚕口绒。丰采异常非俗辈,正是那清风明月二仙童。
二童久随镇元大仙修行,常侍奉师父接待三山五岳的仙友,已见惯仙真神圣,眼界自是不凡。
然此刻见位獬豸背上的玄氅真君,但觉其神姿高彻,清气盈身,周身仙光澄澈圆满,更兼眉宇间一点清煞,令人望之心折。
此等渊渟岳峙、道韵天成的气度,实属罕见。
二童心下皆是暗赞一声:“好一位靖法真君!”
清风与明月面上肃然,不敢有丝毫怠慢,按下云头,于数丈外站定,规规矩矩打了个稽首。
清风稍前一步,垂首恭声道:“前方云驾之上,可是玉皇亲敕、巡狩四洲的煌天靖法真君当面?”
明月亦随之行礼。
陈蛟目光扫过二童,见其根骨清净,气象不俗,所驾云光亦纯正祥和,微微颔首道:
“正是本君。二位仙童自何处来?有何见教?”
清风忙道:“不敢当见教二字。
小童清风,这是师弟明月,我二人乃万寿山五庄观镇元大仙门下弟子。奉家师之命,特来迎候真君法驾。”
明月接口,声音清脆:“家师言道,真君奉旨巡行,辛劳至此。
既将路经万寿山,家师恐真君行程匆忙,过门而不入。
若传将出去,倒显得我家师父失了礼数,吝于款待。
故而特命我二人前来,奉上名帖,斗胆请真君移步。
待真君巡行路过之时,若能拨冗至观中小坐,家师也好与真君结一善缘,略尽地主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