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主这是……仍要推脱了?
我家大王可交代了,此丹关乎重大,非观主这等丹道大家不能胜任。
前次观主闭关,尸君体谅,因此未加催促。
如今时机已至,观主若再推辞,怕是……寒了尸君的心,也辜负了这些难得的宝物。”
扯皮精在一旁帮腔:“是啊,罗观主。您看,这【玄光汲灵草】和【阴髓玉珠】都是珍宝。
我家大王寻来这些,可是费了天大的心思,皆是为成丹之妙着想。
观主您技艺高超,定能炼出不世灵丹,何必……”
罗道人心中已然沉到谷底。
寒鸦尸君这般做派,先礼后兵之意再明显不过。
他上次推脱,便是不想与寒鸦尸君这等人物过多牵扯。
如今看来,对方是志在必得。
罗道人面上却不敢表露,只强作镇定,对二妖缓声道:
“尸君太客气了。如此重礼,贫道愧不敢当。不知尸君究竟欲炼何丹?
所需何物?还请二位使者明言,也好让贫道斟酌,是否力所能及。”
抽风怪与扯皮精对视一眼。
扯皮精干笑两声,上前一步,自怀中取出一物,却不是丹方,而是一面令牌。
“观主……”
扯皮精双手捧着令牌,语气依旧带笑,眼神却透出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家大王吩咐了,具体丹方细节,需他亲至与观主面谈。
此令为凭,见令如见大王。我家大王言道,观主若肯相助,丹药炼成,另有厚报。若观主仍觉为难……”
“大王或许只好亲自来解阳山,与观主分说了。”
令牌方置于案上,不过数息,观外天色便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
方才还透窗而入的明媚天光,倏然被不知从何处涌来的铅灰色浓云遮蔽。
山风骤急,穿过松林,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带着一股透骨的阴寒湿气,直往观内钻来。
殿内气温似乎也骤降了几分。
罗道人心中警兆大作,不待他有所反应。
一道嘶哑沉冷的声音已穿透紧闭的观门,直接响彻在整个前厅,乃至整座枕云观:
“罗观主,本君亲至,你这解阳山,莫非连杯待客的清茶也吝啬么?”
话音未落,厅门处光影微微一暗。
一道裹在宽大袍服中的枯瘦身影,已无声无息地立在门槛之内。
来者正是寒鸦尸君。
罗道人面色微微发白,只得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心神。
他整了整衣冠,迈步走出厅门,在檐下站定,朝院中寒鸦尸君打了个稽首,说道:
“不知尸君法驾亲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只是寒舍简陋,恐怕污了尸君法眼。”
而寒鸦尸君目光扫过案上木盒与那枚令牌,最后落在罗道人略显僵硬的脸上,那两点鬼火似乎跳动了一下。
“看来,本君的诚意,罗道友还未曾体会明白。”
“礼,本君已奉上。人,本君也亲来了。
前番观主是‘闭关’,此番,想必丹炉已空,可以开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