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庚,凡间是不是又要改朝换代了?”玉帝话锋一转问道。
“是,凡间再有三年嬴政便会去世,届时大秦很快便会分崩离析。”
“绝地天通之后凡间君王无法长生,亦无法修行,否则这嬴政倒是真有可能达到昔年三皇的层次。”
“这是南瞻部洲人族自己的选择,陛下又何必替他们费神呢?”
“爱卿所言极是。”
......
始皇帝三十四年(公元前213年)。儒家淳于越上书曰:“商周国祚千载,乃是分封王室与功臣,陛下坐拥四海,公子并无封地,与平民无异,倘若田常、六卿之变,又有谁来相救呢?”
此言一出,引起广泛认同。
丞相李斯驳斥此法,并说:“以古非今,搅乱民心;陛下,请下令禁止民众以古非今,以私学诽谤朝政。”
帝座之上,嬴政沉默不已,最终下了决定。
“传令,焚毁除《秦记》之外的列国史书;除博士官外,禁止私藏儒家经典和诸子著作;毁除《诗经》《尚书》,民间谈论《诗经》《尚书》者处死。以古非今者灭族,禁止私学。官吏见而不举者同罪。律令下三十日不烧,黥为城旦。”
民间大范围毁书即将开始,当然,秦皇并未波及医药、卜筮、农书。
“诸位谁还有意见?”
众人沉默不语。
很快,法令传达下去。
经此一役,春秋战国传承至今的开明风气消失。
咸阳街头,淳于越落寞走在街道之上,秦皇并没有杀他,只是训斥一番。
但对淳于越而言,始皇帝其实是直接断绝了他兴扬儒家的理想,此时的他已经不知该何去何从了。
“道不行,乘桴浮于海。”淳于越此时此刻,才理解孔子这句话,圣贤如孔子,面对仕途受挫,都难免诞生远离尘世隐居之心。
目睹了这一幕的洛羽忍不住感叹道:“历史跌宕起伏,王朝兴衰升落,年轻帝王英明神武,老时难免昏庸固执。强如秦始皇嬴政,也难以逃脱自然定理,沧海桑田,世事万物,没有什么事是不会改变的,唯有太阳照常升起。
秦国横扫六国,气吞万里如虎,当年之事历历在目,转眼间始皇帝便只剩3年阳寿了,”
此时的皇宫中,时年四十六岁的嬴政面色阴晴不定,身后黑龙屏风上的龙目双眼血红,似乎已被某种事物彻底蒙蔽理智。
年少时不知岁月可贵,用身体与寿命透支力量。
到了年老时,反而用尽一切争取岁月。
“时不待我。”嬴政深深叹息。
身体的老去,令他年少时的自信迅速丧失,堂堂一统天下的雄主,竟败于无声无息的时间。
时间飞逝又是一年过去。
“报!陛下不好了......”
这日始皇帝收到了一个于他而言绝对是噩耗的消息
民间有人挖出一块石碑,石碑上书,始皇帝三十七年(公元前210年)祖龙死而天下崩。
嬴政面色铁青问赵高:“有多少人见过此碑?”
赵高低头不敢答。
嬴政颓然的摆摆手,示意赵高可以下去了。
石碑现世后,仿佛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强大一般,嬴政开始了又一次出巡。
行至沙丘平台,嬴政突然有种自己大限将至的感觉。
这日他屏退左右,遥望天空。
过了许久,他才说道:“朕应当快要死了吧!不知可否有幸得见阁下真容?”
洛羽闻言一愣,他的直觉告诉他,嬴政这是在和他说话。
“朕在一统六国之后,便时不时就会感知到身边似是有什么特殊的人存在,但朕哪怕让人守着也并未发现过,如今朕快死了,阁下还不现身一见吗?”
洛羽这下确认了,嬴政真是在和他说话。
正如嬴政自己所言,他明日便会死去,洛羽叹了口气,随即真身显化。
看着凭空出现的洛羽,他没有丝毫惊讶,只是感叹了一句:“朕这一生,真是看过许多常人未能看到的事物啊!”
洛羽笑了笑道:“陛下所见所闻,确实广阔。”
“敢问仙人尊姓大名。”
“洛羽。”
“洛羽?可是医家始祖,东极长青真君?”
“正是。”
“真君可有给医家留下传承?”
“自然是有的。”
“那为何朕复制了医家传承却无法修行?”
“因为陛下,或者是南瞻部洲的皇帝都不能修行。”
嬴政沉默了,他叹了口气问道:“这是为何?”
“昔年......”洛羽给嬴政讲了颛顼绝地天通之事。
嬴政听完又是一阵沉默,过了许久他才感叹道:“如此说来,世上真有仙,真有长生,只是朕从登上帝位后便失去了追逐它们的资格。”
“岁月不停,人人平等;世上英雄太多,陛下怎能贪心到独占风采?商汤周武,秦穆齐桓,这些霸主不也遗憾埋入历史。”
听完洛羽的话,嬴政释然了,主要他确实快死了,不释然也不行。
历史人物,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并非史书上冷冰冰的脸谱。
“话说,陛下当时你在赵国是什么想法?如何坚持下来?”洛羽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无他,看开挺住,耐心等待而已。”嬴政回望过去,那些悲伤不堪的往事,也不是那么无法承受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很快就都放开了架子。
“长青真君,不知你籍贯何处?”
“太原,一个古建筑很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