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轲跟随燕太子丹走了。
他们来到了燕国,蓟都。
燕国位于冀北、辽西之燕地,古名为焉。
因地处偏僻,甚至与中原王朝相隔数百年未曾联系。
历经十余代君主励精图治,吞并周围数国,使得燕国成为战国七雄之一。
韩国被灭,赵国只剩一口气,被灭只是时间问题。
如今七雄可以说只剩下齐楚燕魏秦,燕国亦是危在旦夕。
城内某处庄园,此地占地广袤,园林百亩,燕国建筑粗犷,服饰便捷修身,不同于齐楚之地的宽袍大袖,别有一番异国风情。
泉林千亩,湖畔千尺,林中奇花异草,神骏怪兽,宫殿连绵,僮仆数千。亭中,琴声悠悠,流水潺潺。
荆轲披着狐裘大氅,玉杯盛满玉液酒,美艳侍女在一旁服侍。
太子丹给足了礼遇,不仅奉荆轲为上卿,还赠予山庄与数千仆人。
太子丹每日登门问候,备办山珍海味,赠予奇珍异宝,荆轲与太子丹同游,荆轲捡起瓦片投向水中乌龟,太子丹便赠予金丸;荆轲见太子丹千里马,随口说了句“千里马肝美”,太子丹便杀马取肝。
只要是荆轲的要求,太子丹无一不满足。
荆轲右侧琴师身形高挑,男生女相,气质阴柔,十指如穿花蝴蝶拨动琴弦,演奏慷慨激昂的乐曲。
暮色四合,残阳下坠,一缕薄光照映湖边小筑,荆轲思绪万千。
他不在乎功名利禄,也不在乎国仇家恨,他在乎故人之情,知遇之恩。
铮!
那一声,划破苍穹,似长剑劈开巨山磐石,冷峻刺骨,琴声渐渐变得急促,如千万把寒光闪闪的宝剑出鞘齐鸣。
琴声蕴含剑意,荆轲闭上眼眸,心中琴声得到具象化,两人仿佛以心拆招交手。
一柱香后,琴声戛然而止,余音绕梁不绝。
就在此前,燕太子丹来了!
“先生,秦国扫清了赵境,下一步就要挥师北上直取燕国,燕国弱小,举全国之力也无法与秦军抗衡,请先生救命!”
荆轲起身,缓缓说道:“你就算再不来,我也会出手。”
“不过,在下独自一人,无法抵挡千军万马,剑客杀人不过十步,现在到秦国去,秦王不会轻易让我接近,必须要有秦王信任的东西。”
“何物?孤不惜一切代价找出来。”
“樊於期将军!秦国悬赏千金,封邑万户购买梵将军首级,若是将樊将军首级与燕国地图献出,秦王一定召见我等,到时即可借机行事。”
“不可,樊将军千里迢迢投靠燕国,孤岂能取其首级,岂不是失信于天下人,对不起这位忠厚的老将军,阁下另想办法吧。”
太子丹毫不犹豫拒绝。
荆轲一言不发,他不急,太子丹一定会急,他又何须再多言呢?
事实也正是如此,之后数日,太子丹心腹门客将消息透露给樊於期。
夜晚,使者寻到樊於期宅邸,向其讲述了太子丹的谋划,樊於期全家被秦国所杀,对秦国有深仇大恨,他听闻刺秦计划后,竟毫不犹豫自杀授首。
次日,太子丹再次登门,左右提着木匣与燕国地图帛书。
“先生,事情已办好。”
荆轲轻轻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三日后,清晨,琴师奏完最后一曲。
荆轲站立一旁,侍从为其披上外衣,搬来宝剑。
“荆轲兄,再会。”琴师红着眼眶说道。
秦国王宫乃龙盘虎踞之地,无论成与不成,荆轲再也不会回来。
“若能再会,便再为我弹奏一曲吧!”荆轲平淡道,置生死于度外。
太子丹、及其门下宾客、燕国百姓,身着白衣白帽,一路送行至易水。
在众人送行之下,荆轲头也不回,登上马车。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目睹了这一幕的洛羽忍不住感叹道。
荆轲等人的行进速度还是很快的。
没多久,他们便已经抵达秦国咸阳。
巍峨宫门洞开,幽深气息扑面。
殿堂辽阔,永无尽头。
青铜夔纹闪冷光,仙人蜡烛生幽烟。
重重回廊的尽头,乃是霸主丹陛,青铜黑龙在烛火摇曳中威风凛凛,好似脱壁而出。
黑龙前方是君王的御案,其上坐着一名高大英武的身影。
殿中火光在他的脸上投下交错光影,遮蔽了他的表情,唯独留下幽深眼眸。
“燕国地图?樊於期?呈上来。”嬴政声音在冷峻大殿回荡。
荆轲上前,缓缓抽出卷中长剑。
今日,屠龙!嗡!
宝剑出鞘,寒光似水。
文武百官只觉眉心一阵刺痛,寒光照得眼睛泪水横流。
“大王小心!!”
“有刺客!”
“王负剑!王负剑!!”
荆轲一往无前,身形跨越十丈。
天地间好似只剩下一道寒芒。天地无情,有死无生!
“大胆贼人!”前方一将军霍然起身漆黑拳风如黑龙轰出。
荆轲被阻,与那人大战,这时其余将军也反应过来,一拥而上。
“砰!”混战中,荆轲被击飞十余丈,狠狠撞在大殿柱子上,灰尘直落,皮开肉绽。
嬴政见众将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刺客击败,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瞬,他忽然瞥见一道寒光。
那名刺客还有余力反击,只见刺客扔出宝剑。
“嗡嗡嗡!”
剑身绽放三寸白光,只见飞剑绕了个大弯,又再次飞回来,直指秦王后心要害。
荆轲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刺杀秦王,他终将名垂青史。
可让荆轲没想到的是,嬴政却是一下翻过了桌案,以极快的速度躲在了大殿的柱子之后。
“叮~”
飞剑扎进了柱子中。
荆轲目眦欲裂,他失败了,秦王竟会武!
“来人,拿下!”嬴政一声令下士兵们蜂拥而上,荆轲被押着离开了大殿。
就在他离开大殿时,隐藏于虚空中的洛羽抬手一指,荆轲腰间的摔落在地上。
下一瞬,碎裂的玉佩发出莹莹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