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秦越人的天赋都在医道上,学习法术过慢,眼看时间就要来不及了,洛羽只能自己抓着秦越人,带他飞到了齐国。
两人在临淄休整一晚后,翌日租了辆牛车,一起前往稷下学宫这座当世最高的学术殿堂。
至于说马车,那可不是平民百姓能乘坐的,要有官身才行。
牛车沿着铺满大雪的官道缓慢行驶,沿路,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乞丐。
到达稷下学宫大殿场前,除了一辆辆马车,牛车,周围还有形形色色之人。
“长生法,我有长生法进献!”老头神情痴呆,喃喃自语,重复念叨着这句话。
“弟子长跪不起,求大祭酒垂怜,授予在下长生法!”冰天雪地中一名青年长跪不起,从周围的积雪来看,青年已长跪多时。
很快,青年晕倒,被卫兵拉走。
稷下学宫有一处高大阁楼。
阁楼八角,色呈朱红,共分七层,顶层为大祭酒办公之所,此楼名为天问宫。
窗外,雪花飘落。
窗内,热气蒸腾。
楼内站着一名身着素衣,胸有五彩飞龙刺绣,头戴高冠,腰挂银钩,须发皆白的老人。
老人望着形形色色的方士,以及苦苦哀求,以期有入宫资格的布衣,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之色。
那些追求神通和长生的方士来稷下学宫绝对是来错了地方,这里并没有什么长生之法。
“咚咚~”身形高大的黄巾力士前来敲门。
“大祭酒,受邀之人已到齐。”
“让他们进殿吧!”
大祭酒淳于髡整理衣冠,静坐等候。
大祭酒的护卫名为黄巾力士,取之上古广成子神仙的护法之名,当然,在这里只是练了气血之道的武者。
闲着无聊,大祭酒拿出一方朱红大印,此印纹路古朴,底部有“召神劾鬼”大印。
此乃稷下学宫至宝——力士印,由齐国国君赐下,传说能召出真正黄巾力士。
当然,淳于髡并没见过此印真能召唤出什么黄巾力士,他也不信这个,但齐王却是深信不疑,还留下一语:“开力士印者,为大祭酒。”
很快,众人在黄巾力士们的带领下,汇聚到天问宫下,人群中有衣冠楚楚的中年,也有仙风道骨的方士,亦有饱读诗书的大儒。
洛羽扫了一眼,此地年老的很多,青年极少,秦子越在其中算是比较年轻的了,而洛羽这位须发皆白,一看就是年龄不小的老者更是尤为特殊。
“这两位是谁?”淳于髡问手下祭酒。
那人思索片刻说:“年轻的那个应当是号称扁鹊的秦子越,擅长悬丝诊脉之术,旁边那位应当是其师父,40多面前齐国人人称道的神医洛羽。”
“40多年前?那时候这位洛神医多大年龄?”
“据传古稀之年。”
“那岂不是说此人已有100多岁了?”
旁边的祭酒点点头。
淳于髡多看了洛羽几眼,记住了这个名字。
很快,众人进入宫殿。
大祭酒淳于髡缓步下楼。
下方,秦子越跟在洛羽身后。
洛羽面色严肃,在他看来,入稷下学宫,便算是医家登堂入室了,于他而言距离功德圆满,就差著书立传,传下典籍。
对了,还要推演出剩下十来种用凡间药草炼制的丹药。
受到师父的影响,原本一脸无所谓表情的秦子越,也开始正色起来。
“吱呀~”
稷下学宫的殿堂大门,缓缓敞开。
岱岳余脉,海雾初开。一座玄瓦朱墙的高楼倚山临山而筑,飞檐如翼刺破青冥,山门石阶覆苍苔,门悬玄铁古钟,霜纹斑驳,风过时声震松涛,恍若鏖战的夔鼓余响。
殿门入得正殿,八尊神龛环列如北辰拱极,香火袅袅不绝。
“此乃齐国主祭之八主。”洛羽见秦子越好奇随口解释道:“中央的玄冕龙袍老人,便是八主之首—天主天齐神,春分许愿,岁末酬神。”
“原来如此,我记得师父曾于我说过,齐地八主,楚国九神,中原四帝,今日也算得见八主,实乃大幸。”
洛羽笑了笑,他确实与秦越人讲过这些,不过那时只是随口之言,没成想秦越人竟记下了。
随后众人纷纷落坐,在医家的座位旁边,有个身形健硕的国字脸青年,该青年15,6岁的模样,不像文士,反而像久经沙场的将军。
见秦子越目光望来,国字脸青年行了一礼道:“法家商鞅,先生贵姓。”
“免贵姓秦,自号扁鹊。”
“原来是扁鹊阁下……”商鞅目光闪烁,常年在市井中打拼,如何不知晓扁鹊的名号。
而洛羽在听到旁边年轻人说自己是商鞅之后,立马转头看去,这位可是名人啊!后世地狱笑话的常驻经典人物。
商鞅注意到洛羽的目光,忙起身见礼,这是出于对长者的尊重。
“大祭酒到!!!”一声高呼,十余个身高两米的黄巾力士拥趸着淳于髡出场。
众人齐声下拜,洛羽没拜,年过百岁之人,在战国见了诸侯王都无需下拜,再说了,洛羽也不想一个躬身就送走这位大祭酒。
“诸位免礼!”淳于髡下拜还礼。
众人起身后,发现淳于髡身侧跟着五名青衣祭酒。
稷下学宫从上往下,共分为四个等级:大祭酒,祭酒,大夫,博士。
一般都是虚职,若有前缀则是实权,例如监殿祭酒、守藏大夫,这些人应当是实权祭酒,无论去往任一国,即便是首重军功的秦国,亦是人上人。
“诸位请到后院。”最老的守藏祭酒上前说道。
众人从侧边穿过神像,来到宽阔院中,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玉璧,玉璧色呈雪白,以五彩画出各类神仙,顶悬日月。
赤煌煌,金乌烈日;绿幽幽,蟾蜍青月,七彩祥云顶端站着四方天帝:白帝、青帝、赤帝、黄帝。或乘三首青龙、或身有羽翅、或驾龙车、骑白虎。
左右仙神各列,有碧眼方瞳的地仙、青面飞翼的飞仙、顶有玄光的天仙。
这些神仙依稀可辨认是雷公雨师之类的上古仙神,玉璧神像应是用各类奇珍矿石制作,即便雨打风吹,依然不会褪色。
众人落座之后一面有青胎记的祭酒戴上面具,跳着祭祀诸神的歌舞。
秦子越对这些烦人的礼节并不感兴趣了,他盯着案上的羔羊腿、羊羹、点心瓜果,心想怎么还不开席。
很快,淳于髡落座,举杯洒酒,祭四方天帝。
“诸位,请饮!”
“彩!!”
“我为祭酒舞剑一曲!”
很快,有人出来献艺,也有人献古籍,甚至有方士搬出小型丹炉,就地炼丹。
“咦,师父,你闻闻这丹香,我感觉这丹还不错啊!”秦越人啃了一口羊腿后说道。
洛羽点点头,正如秦越人所说,这丹药确实不错,不过并不是什么仙丹,而是一种治病的药丸,药效比一般的汤剂好不少。
众人依次献上各家的绝学,淳于髡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内心波澜不惊。
“越人你怎么不上?”洛羽饶有兴趣的问道。
“师父不上,弟子不敢为人先。”
洛羽摆摆手道:“医家日后就是你当家了,这般场合还是你扬名吧!”
说来也巧,淳于髡正好看到了低头聊天的师徒二人,遂开口问道:“医家,你有何技艺展示?”
秦子越起身说:“在下秦子越,自号扁鹊,医家子弟,擅长诊脉、针灸,论医道不输岐伯。”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