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曹空变作算命道士,劝何琼弃养母,寻亲母,被何琼怒斥。
左右百姓,无一不讥讽而笑,且嘲笑曹空亏得一副好卖相,却劝人不孝,好没良心,合该孤独终老,一世无妻。
曹空闻言,不仅不恼,反而随之而笑。
有人道:
“老道士,你怎被骂了还如此高兴。”
曹空道:
“因我欣喜这女子重孝义,轻富贵,又喜诸位心中自有一杆秤,分得清是非曲直。”
此言一出,周围的讥笑之声顿时停了下来,面有异色的看向曹空,觉眼前的老道士,好似与以往见到的江湖术士有些不同。
曹空没有久留,踱步离开此处,明明步伐不快,可身影在须臾之间消失,且周围的百姓都没感觉到异样。
直到他们再度谈起何琼时,方回想起来。
“咦?那老道士了,方才他说的话,还怪有意思呢。”
“许是什么时候偷偷溜走了,左右几句话,隔壁街的白秀才平日不也能说几句。”
······
再说回曹空,他觉得方才变作算命道士,去试何仙姑,只能算是“一”。
而他道门中人,对于这一三之数看的极重,譬如三清,三元,三洞,三打白骨精等,曹空也欲来一个三试何仙姑。
且见曹空于霄汉之中,再度找到何仙姑,此时的何仙姑正在河边走着,似要回家。
曹空见状,随意招来一块石头,念动之间,便让这石头变成了金子,又捏作元宝状,掷于何仙姑的必经之路。
遂又按下云头,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身穿锦绣的老者,笑向何仙姑走去。
却说何琼正行处,见前方金光闪闪,忍不住近前去看,待到看清之后,心脏忽的一跳。
她不过寻常的采莲女,平日奔波也只够自己和老母的生机,何曾见过如此多的钱。
‘若是将这金元宝带回家,老母的眼疾或许就能治了,再不济也能改善生活,这样老母就不会整日忧心她了。’
何琼如是想到,可念头刚起,便生出罪恶之感。
纵何琼没有读过多少圣贤书,却也知拾金不昧之理。
这金元宝非她所有,既在路上,当是他人所丢,这丢的人该有多心急,她又怎忍心捡走。
只见何琼面容纠结,最后化为一叹,向前几步,将金元宝攥在手中,不过却不是拾金而逃,而是坐在河边,准备等待失主。
曹空见状,忍不住心赞,拾金不昧四字说来简单,可又有多少能做到。
他遂躬身弯腰,做出一副老态龙钟的姿态,拄着拐杖向前走去。
正是时,何琼正在河边看着水中人,这水中女子,虽粗布麻衣,可眉眼清秀,气质婉约,不似采莲女,好似水中莲。
十四五岁,于此朝女子而言,正是出嫁年龄。
只是她家境贫穷,又有患病老母,故纵有姿色,却无人愿意,平日里还会遭泼皮调戏,令她不禁幽幽一叹。
“姑娘,姑娘。”
忽的,身后有声音传来,何琼忙将金子握在袖中,回首问道:
“老伯,有什么事吗?”
曹空故意咳嗽几声,何琼忙来搀扶,曹空道:
“姑娘,你可见地上有一锭黄金?”
何琼闻言,心中一松,既知黄金,当是失主。
于是将藏在袖中的黄金拿了出来,笑道:
“老伯,可这这个,方才我不知您是不是失主,怕将其误给了出去,故先藏了起来。”
曹空大喜:
“正是正是。”说着,又打量何琼,他道:
“好姑娘,你拾金不昧,模样周正,我见之甚喜,我有一孙儿,长的亦俊俏,且是个读书人,有功名在身,若姑娘不嫌,不若·····”
曹空指向一边,顿有一少年郎现身,只是远远看着,并未靠前。
何琼今世不过是采莲女,故闻此好事,亦为之心动,可她又念家中老母,迟疑道:
“我乃平家之女,怎好高攀。”
曹空道:
“无妨,姑娘这颗心,胜过金银珠宝无数。”
何琼心中一喜,又道:
“可我家有老母,年岁已高,双目失明,老伯可允我老母相随,让我伺候她终生。”
曹空闻言,面露难色,道:
“姑娘品相良好,和我孙儿实在般配,若是日后生活,定会和和美美,何必多个累赘呢。”
何琼闻言,面上的笑容不知不觉间褪去,又见远方少年郎,在偷偷给旁边的老伯比出拒绝的手势。
“姑娘,你意下如何啊,一个累赘,何必在意,嫁入我家,余生享福。”
何琼脸上彻底没了笑容,甚至后退两步,道:
“听你所言,你并不是和善人家,再者,我若今日为富贵弃我老母,他日亦会为富贵弃了你,我做不到,
你去找个不敬不孝,无情无义的姑娘做媳妇吧。”
说着,何琼将手中黄金塞到曹空手中,便快步离去,再不回头。
“姑娘,姑娘。”
曹空于后跟上,多有呼喊,可何琼始终不理。
曹空再行十余步,终是止步,面露笑容,又向远方吹来一口气,那少年郎须臾间变的虚幻,继而化为一根毫毛。
原来,人得仙体,出神变化无方,曹空身上有八亿四万毛羽,根根能变,应物随心,与孙悟空的毫毛有异曲同工之妙。
随后,曹空一步踏出,先于何琼前,到达她家中。
但见此时,曹空又换了副容貌,赫是当年何父之貌,只是多了几分老态,且旁侧有马车相随,派头十足。
他以何父之声道:
“我女儿何在,速来见我。”
院中,有一老妇人正拄拐喂鸡,她闻此声,顿为之慌乱,手上的碗都掉落地上,里面的米散落一地,被母鸡啄食。
若是平时,老妇人当自责不已,本就不能干活,如今又为何琼添了几分乱。
可此时,她却无暇去想,满脑子想的都是:
‘是老爷的声音,她怎么来了,莫不是要抢我女儿。’
十四年的养育,老妇人早已将何琼视为亲女,一身心血,皆在其身,若何琼真的被抢走,那么她的余生,可谓无半点念想。
她以拐探路,忙要去关门,好像这样,便能将自家老爷拒之门外。
只是因心太乱了,关门不成,反而跌至地上,又咬牙忍着痛,再向大门而去。
只是门未关,“老爷”已至。
“巧儿,多年过去,怎如此凄惨,你莫慌张,我听说琼儿还活着,欲寻她回家。”
老妇人曾在何府生计,对何父敬畏不已,可闻此言,却是怒从心来,喝道:
“这时承认琼儿是你女儿了,为何当年要把她掷于莲花池中溺死。”
曹空平白无故替何父挨了一顿骂,倒也不恼,反而在心中附和。
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