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比丘国国王,令黄门官传旨,宣唐三藏师徒进殿。
此间,这国王不忘长生,问身旁人道:
“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儿可曾集齐,本王连月病重,太医亦束手无策,急需仙药啊。”
侍卫回道:
“已集齐一千一百一十个小儿,城中已无适龄小儿。”
比丘国国王闻言又惊又恼:
“莫不是天要灭我,怎就唯独差了一个。”
说着,国王眸生戾色,他道:
“除了百姓献小儿,权贵可曾愿为国出力。”
侍卫道:
“众权贵亦无适龄小儿,或早已去了他国。”
国王勃然大怒:
“好啊,平日里一个个说着忠心为国,关键时刻却总想着一家之私。”
白鹿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默然不语,实没眼看。
国王余光瞥见国丈,那颗已被蒙蔽的心忽的一动,想起国丈的远房表叔,那个名为金鸿的少年,似也是一个小儿。
如今已集齐一千一百一十个小儿,只差一个,他便可有千年之寿。
此念一起,便一发不可收拾,让这昏君,因利而忘智。
一时之间,口干舌燥,而后浑浊老目泛起炽热之光,望向白鹿:
“国丈,你乃本王的丈人,你我乃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同损,本王承诺,但凡本王把持王位一天,你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白鹿不动声色,道:
“陛下待我向来甚厚,我自是知晓,且我老迈,故早已将陛下看作家人,陛下若有所需,直言即可。”
国王大喜:
“敢问国王那远房表叔,和本王相比,国丈更亲谁。”
当然是金鸿,我抱大腿还来不及,要真有可能,我恨不得是他亲侄子。
那是当今太阳的亲侄子,曹真君的嫡系后辈,孙大圣的干侄子。
白鹿如是心道,小金乌甚是坦荡,故这些时日,和白鹿同处,倒也有什么说什么。
不过心中百般念头,面上却未曾表露,他笑道:
“自是陛下,常言道天地君亲师,除却天地,乃陛下最大。”
国王满意颔首:
“既如此,不若国丈令你那远房表叔来我朝堂,本王遣羽林军将其拿下,刨其心肝,和一千一百一十个小儿一同煎汤,
届时仙药若成,国丈与我共服之,享千年寿数。”
白鹿闻言,猛然一惊,觉这昏君何等大胆,又念将死之人,有种种倒行逆施之举,倒也正常。
遂在心中泛起冷笑,且思忖,这昏君欲对金鸿下手,实有取死之道。
他如今虽需虚以委蛇,却也得想办法表现表现,事后曹真君若知晓,当知他拳拳之心。
不怪白鹿心思玲珑至极,毕竟他于寿星而言,只是脚力,而非坐骑,故有表现的机会,白鹿定不愿将其放走。
暂不说白鹿心中所想,且言隐雾山中,口上说着“只陪一程”的曹空,正以【开明天门】倒映此景,又以【天听】神通,听得分明。
其眸光不变,面容高渺,心中所想,无人可知。
再说白鹿,念头一转,觉可以在取经人身上动动主意,于是笑道:
“我那远房表叔,如今在七十里外的清华庄,这般,等今日朝会之后,我便即刻去请。”
国王哪肯等,张口欲即刻让侍卫去捉。
正是时,门外黄门官来拜,言西行的长老已到。
这一打岔,国王心念,也罢,不差这一时,而后宣唐三藏师徒进殿。
这国王见孙悟空毛脸雷公嘴,顿吃一惊。
又见唐三藏,身穿锦襕袈裟,手持九环锡杖,行似阿罗降世间,诚如活佛真容貌,国王不禁心中一喜,觉这应是个有道行的。
遂连忙安排人赐座。
唐三藏礼拜之后,又谢恩坐了,遂言说来意,乃为倒换关文。
国王闻唐三藏乃是大唐天子的亲封御弟,不禁心中一凛,而后取宝印,眼目昏朦的为其盖了花押,再还与唐三藏。
一旁,孙悟空也不行礼也不坐,也不安分,很快便将目光盯至白鹿身上,且凑上前去,左看右看。
白鹿心中本能一慌,忙道:
“大~大胆!”
众侍卫忙将孙悟空押下,孙悟空也顺着他们。
见状白鹿心道,‘好险,差点就喊大圣了。’
此番波动,将众人的目光都汇聚而来,唐三藏起身施礼道:
“国丈大人,贫僧问讯了。”
白鹿对孙悟空又敬有畏,可见唐三藏,却是不怕,且轻视其佛门身份,故只是端然高坐,更不用说回礼之举。
孙悟空道:
“你这老道,端无礼貌,我师向你施礼,你却都不回一个。”
白鹿大笑:
“我向敬有才之人,不知你师有何才,可知延年益寿之术。”
国王亦心动,问道:
“长老自东土向西天取经,料得是个有道行的,本王素闻僧是佛家弟子,不知为僧者,如何能够延年益寿,长生不死。”
佛门之中,长生者自不在少数,可如今唐三藏却不能作答,又思这国王,要以小儿心肝为食,故欲劝其归善。
于是合掌道:
“为僧者,万缘都罢···布惠施恩,诚是修行之本,若云采阴补阳,诚为荒谬,服饵长寿,实乃虚词,只要素素纯纯寡爱欲,自然享寿永无穷。”
国王闻言,本能不喜,怎么听来听去,都是让他多做好事,觉其说的太虚。
而白鹿闻,则付之一笑,他道:
“你这和尚,一派胡言,你所谓的静禅释教,不过是盲修瞎炼,所谓寂灭阴神,涅槃遗臭壳,又不脱凡尘,
怎比得了我道门中人,阐道法,扬太上之正教,施符水,除人世之妖氛····采日月华精,应四时而修丹。
正所谓,三教之中无上品,古来惟道独称尊!”
此番话落,满朝文武连同国王都不禁叫好,言说好一个惟道独称尊。
唐三藏见人都赞白鹿,亦有羞愧。
而孙悟空则面色微惊,听得白鹿方才所言,知非是道门真传不得知,觉这或许是个有根底的。
于是按耐着心思,暂不发难,反正众小儿已被他施法摄走,无性命之忧,欲伺机而动,看一看白鹿接下来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