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贾诩会选择接近张绣,通过张绣向羊耽施恩。
这自然是因为贾诩看出了张绣为人极重感情,这等人以感情拉拢,则会死心塌地。
施恩于张绣,无须担心张绣会忘记今日之事。
旋即,贾诩的手朝着桌案上的竹简一指,说道。
“对于这一卷竹简的内容,诩心中虽有把握,但具体所述是什么,还请将军一览,如此后续方能行事。”
张绣闻言,稍稍犹豫,然后朝着那一卷竹简一拜,道。
“绣绝无私心窥探内容,然,事态危急,绣不得不为之,今后绣再向主公请罪。”
紧接着,张绣方才拿起这一卷竹简缓缓摊开……
片刻后,张绣重新将竹简合起,心悦诚服地朝着贾诩一拜,道。
“先生真乃神人也,所料丝毫不差。”
对于这个结果,贾诩并不意外。
羊续的为人如何,贾诩时有耳闻。
在那等危急关头,羊续特意留下一卷竹简交给羊耽,必然也是洞悉了一些根本,明白这是政治斗争,明白贼人真正的目标乃是羊耽。
这等情况下,羊续能做出的应对不多,且相当的局限。
“先生,那破局之法……”
张绣神色有些迫切地问道。
贾诩捻着须,答道。“此事易耳,将军只需携黄盖与这卷竹简入宫面圣即可。”
张绣一怔,稍加思索,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我不明白……”
这在张绣看来,完全就是置自家主公于被动之中。
假如天子选择压下竹简的内容?
又譬如,此事泄露之后,十常侍、外戚等派系趁机打压明月党?
又譬如,那行刺的幕后之人得知羊太尉还留下了这么一卷竹简,再度发难?
并且,这一切都还是在主公没有得知任何消息,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发生,这对于主公而言无疑会极其被动。
面对着张绣的疑问,贾诩没有任何的不耐,而是开口道。
“将军只需明白一点,那就是在羊太尉刚刚亡故,羊都督尚且不曾得知任何消息之际,将这一卷竹简公之于众以及上呈天子,方才能让这一卷竹简的内容是无可辩驳的出自于羊太尉。”
“至于将军的一些担忧……”
贾诩的眯眯眼微微睁开了些许,显露而出的是洞悉人心的几分幽深。
“羊公可不仅仅是羊都督生父,还是陛下的三公太尉。”
“羊公遇刺身亡,乃是在针对羊都督,何尝又不是在针对陛下?当这卷竹简被羊公写下并且送出来之时,羊公虽死,但却也让羊都督与陛下牢牢站在了一起。”
还有一句话,贾诩并没有说出来。
那就是羊续若真的死了,那无疑算是死得其所。
唯一潜藏的隐患在贾诩看来,反而是羊续被生擒的话,那么羊耽的处境才是真的陷于危难当中。
而贾诩的这一番话,让张绣觉得有些长脑子了。
张绣越是分析其中的种种关联,越是觉得脑子有如一团浆糊,但隐隐能感觉到贾诩所说是正确的。
“将军无论打算如何抉择,还请早做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