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间地,某处密林附近。
砰!砰!砰!
连续多发子弹射出,两支五六半自动步枪特有的清脆枪声在密林边缘回荡,惊飞了树梢上几只打盹的灰鸟。
密林前方,两头在附近巡逻渗透的蜥蜴人披甲战士当场被击中。
这两头体型庞大的蜥蜴人身上覆盖着双层防护,自身鳞甲的外面还罩着一套锻造鱼鳞甲,对魔法抗性颇为不俗的同时,寻常刀劈枪刺根本留不下痕迹。
一旦被近身,这些东西放在冷兵器时代,就是步兵噩梦级别的存在。
可惜它们碰上了全威力弹。
五六半自动步枪的7.62毫米弹头以七百多米每秒的初速撞上鱼鳞甲片,轻松撕开锻造铁片,穿透底下的生物鳞甲,钻入蜥蜴人的躯体。
弹头在体内翻滚变形,撕裂肌肉和内脏,形成巨大的空腔效应。
两头蜥蜴人倒地的姿态很难看。一头捂着胸口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另一头腹部被连续命中,死前发出短促而凄厉的嘶吼声。
不过随着接连几枪,蜥蜴人最终还是不甘心地死了!
密林安静了一阵后,树丛里才有人开口说话。
“队长,枪法越来越好了,下次让我来打下呗!”
“你打个毛。”为首的河间地射手手指熟练地再次装满了子弹,“这东西价值咱们几条命呢,你那眼神太差劲了,晚上连茅坑都找不准,让你摸枪纯粹浪费弹药。”
“队长你这话就过分了,我白天打得很准,之前跟森洛克寡妇打的时候也打的超级准!”
这处林子里响起了一些男人的笑声。
“白天你最多能打准五十米的靶子,若是蜥蜴人冲到五十米你再开枪,你把对方的投矛当玩笑吗?”
旁边有人再次笑出声来。
“笑,笑个毛?附近来敌人了吗?”
“没有!”
一个声音插进来:“队长,让我试试炼金枪呗?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弓箭手出身,准头绝对没问题。”
“行啊。”队长语气拖长了,“咱们的三河箭神,你先要赚够子弹费再说。”
森林中再次响起了一片哄笑。
三河箭神这个绰号可不是什么好词。
前阵子徒利公爵的少爷跟着部队上了一回前线,这位年轻的贵公子用的是附魔箭矢,按理说射程不短,结果连一千米外的蜥蜴人散兵都射不中。
不是一箭射不中,是连着射了十几箭,箭箭偏。
更绝的是,后来有几个蜥蜴人渗透小队摸到了阵地侧翼,这位少爷吓得嗷嗷叫,抱着自己的侍从死活不肯松手,被人连拖带拽才撤下去。
这事在河间地各支部队里传了个遍。
贵族的大老爷们当然不乐意听了,河间地公爵之子可是一境之内的头头,直接严禁大家私下传播。
不过越是禁止什么,底下的当兵的越是爱传播。
最近一段时间,私底下谁射箭射歪了或者胆子小了,都会被骂一句相当三河箭神之类的话。
“去你的,别拿公爵的少爷跟我比,少爷那是贵人不操贱业。”自称弓箭手的战士嘴上不服,但也跟着笑。
说笑归说笑,众人小心靠近死亡的蜥蜴人位置。
众人从密林里鱼贯而出的时候,动作很快,队形散得开,彼此之间保持着三到四步的间距。
十五个人。
大部分穿着各色破败棉衣,有的是灰的,有的是褐的,还有两个身上裹的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兽皮,缝缝补补跟百衲衣似的。
他们脚上的鞋更是五花八门,草编的、皮扎的、甚至有一个家伙脚上缠的是粗麻布条,走在碎石地上一瘸一拐。
多数人身形消瘦,肋骨的轮廓隔着衣服都能看出来,但眼睛是亮的。
大型天穹交汇出现后,能活到现在的人,不管身体条件如何,生存经验绝对都极为丰富。
少数几个身材壮实,穿着更好衣裳的汉子走在队伍前方,他们是这支小队的核心。
为首的队长和他的一个副手各拉着一支半自动步枪,枪身上的木托已经磨得发亮,枪管保养得却极好,腰间横挂着刺刀,刀鞘是自己拿皮子缝的,粗糙但结实。
还有几个人则携带着落后的燧发枪,不过这些燧发枪因为射程原因都没有开枪。
看上去这些比较高科技的东西是他们这支部队的最金贵家当。
两支枪配合落后的燧发枪,构成整支巡逻游击队的全部火力核心。
携带半自动步枪的他们在弹药充足的情况下,碰上五六个蜥蜴人正面接战都能打得赢。
若是没有枪就是另一回事了。
没有枪的时候,凭借手中的刀剑,十五个人遇到两个蜥蜴人披甲士就得绕着走,碰上落单的普通蜥蜴人散兵也得拿命去拼,而且不一定拼得过。
贵族老爷们给他们提供的枪,还有从巡逻队淘汰下来的燧发枪之类的,是他们保命和猎杀敌人的重要底牌。
“队长,周围确认没任何蜥蜴人增援。看来他们最近也被我们打得很惨,骑士老爷们推测得很准确!”负责外围警戒的斥候跑回来报告。
哈桑·河文队长听到这个话,松了一口气,随后咧嘴笑着,他把步枪往肩上一挂:“准备收拾战利品,这几天打了三十多头蜥蜴了。加上对方的铁甲和肉食,回去又能给咱们兑一支炼金步枪。”
他扫了一眼众人,点了两个名字:“拉克、小滑头,外围继续盯着,其他人老规矩,动手。”
不用多说。提着砍刀和长剑的战士们冲上去,动作利索得很。
剥甲、斩首、分割,一套流程行云流水,他们手脚麻利,就跟剁嫂子的镇关西屠户一般。
蜥蜴人身上的鱼鳞甲被扒下来,仔细整理。脑袋则砍下来用麻袋装。
两头蜥蜴人加起来超过六百斤重量,四人一组,用木杆跟绳子穿过绑好的四肢,扛在肩上就往回走。
身后的队长则整理血迹跟痕迹,不让敌人顺着鲜血找到他们。
这些蜥蜴人的肉是能吃的。
蜥蜴人的肉味道不怎么样,酸涩,嚼起来像在啃老树皮,卡牙缝。吃多了还容易跑肚,但毕竟没毒。
在这个该死的年代,能够填饱肚子的东西,对于饿急了的战士们而言,都是好东西。
他们这些人又不是贵族老爷,吃的东西哪有什么挑拣的资格。
蜥蜴人的头颅和铁甲可以拿回去跟骑士老爷们的军需处兑换弹药和军事物资。肉则交给队里自己消化,省下来的口粮配额又能多撑几天,甚至还能给他们的家属送一些食物。
哈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算账。
三十颗脑袋,加上缴获的铁甲和兵器,差不多能换一支炼金步枪和两个基数的弹药。
这次希望申请几件劳保棉衣,给他们精锐换装上。
那些从北方采购的棉衣可真是好东西啊。
可惜这些东西第一批没分给他们。
河间地的贵族老爷们采购北方物资的时候,优先供应的永远是自家的亲卫和城镇治安护卫队。
成套的军绿色棉衣、制式军靴、钢盔。那些东西他眼馋很久了,穿在巡逻护卫身上保暖,而且还精神,跟换了个人种似的。
他们这些人只能干看着羡慕。
没办法,他们说好听点叫民兵游击队,说难听点就是灰色牲口。
如果他们知道地球,大概可以做个比较,和几百年前沙俄扔进绞肉机里的那些农奴兵没什么本质区别。
唯一的不同是他们手里的家伙比那时候先进了不少。
贵族老爷们的逻辑很简单,你若想穿上那身棉衣,想拿到成套的装备和足额的弹药补给,先活下来,活过三场高烈度战斗,你才能申请转入巡逻护卫队。
活过五场,砍掉异族至少50个脑袋,就有机会当治安官了。
哈桑带的这支小队现在十五个人,两半个月前还是满编的五十二个人。
激烈交战那么久,那几十个不是被执行战场纪律处置,就是战死了。
如果他们继续作战,估计扛不住半个月。
直到前些天骑士老爷们把哈桑从巡逻队抽出来,并且让他组建了民兵队,并且分给了他两条枪。
本就有神射天赋的哈桑·河文等人使用了新枪后,战斗力瞬间飙升。
行走在撤离据点的路上的时候,副手凑过来压低声音:“队长。这次弹药不多了,我弹板里就剩二十一发。已经没法应对新一轮高烈度作战了,你那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