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普拉斯妖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奸商特有的甜腻。
“滚。”
林立懒得跟它废话,随手点开了另一段特意标注的实验录像。
这些黑暗机械教的成员,很喜欢将一些具有代表性的实验过程记录下来,既是炫耀,也是为了后续参考。
影像中,一头体型庞大的元素火焰巨人正在咆哮,它的身上插着数根闪烁着诡异符文的控制链。
在这些锁链的刺激下,它被简单操控,然后疯狂地攻击着周围的一切……
林立将这段影像反复播放了好几遍,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随后,他默默关掉了画面。
他的视线,落在了工作台上那个不起眼的金属盒上,里面装着的正是屠夫之钉。
屠夫之钉能否控制这些火焰巨人?
然而,当他再次查阅火焰巨人的资料时,眉头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这些火焰巨人属于半元素生物,其构成一半是能量,一半是熔岩,根本没有传统意义上的血肉和神经中枢。
屠夫之钉,对它们无效。
“啧,可惜了。”
林立咂了咂嘴,将那个金属盒推到一边。
这把好用的刀,暂时砍不动眼前的这块石头。
控制不住那些元素生物,屠夫之钉用来对付连人都不能算的渣滓倒是可以的。
从这个黑暗机械教成员提取的技术让林立眉头大皱。
技术本身没有善恶,用它的人才有。
一把刀,可以切菜,也可以捅人的。
就比如单纯的大脑移植技术,如果用在正途,一个垂暮的老人,可以将自己的大脑移植到一具克隆出的十八岁年轻躯体上,重获新生。
但若是滥用……他刚刚才看过那些被当作战兽的缝合怪物。
林立很清楚,这些技术一旦流出,必须加上最严苛的枷锁。
人心经不起考验,尤其是当某些技术能大幅降低某些统治成本的时候。
到时候估计真的会发生【民可使其由之不可使其知之】的历史倒车行为。
林立需要保证这些东西尽可能的用在正确的地方。
没办法,工业克苏鲁虽然是以社为主体,但是不当人的可真不少。
某些只讲究法律、不讲究道德的所谓“法治大咖”,其实是法治建设的顽疾!
如果能够降低统治代价的技术出现,还真有可能被下放。
就像人找工作需要提供家庭住址、通信地址,还需要社会信用积分达到一定标准。
刚开始这只是为了遏制非法移民,为了排查一些犯罪分子加入老鹰的诸多大公司内部,是一种老鹰的资本特色政审。
初衷听着冠冕堂皇,最后还不是成了套在底层脖子上的绞索?
政策动动嘴,下面跑断腿。
任何一项看似微小的调整,对普通人而言,都可能是一场灭顶之灾。
某些好东西,随时间推移,绝对会变成对底层的斩杀工具。
一些政策的变化就是一些水波,但是对于个体而言,就是压倒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搞定了这些后,林立不知不觉耗费了六个多小时的时间。
就在他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时,一道尖锐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脑海中响起!
是布置在时空通道附近的预警装置!
林立眼皮一跳,所有疲惫一扫而空,目光瞬间锁定在一块监控屏幕上。
画面上,一道残影飞速掠过,快到几乎无法捕捉。
“敌人的援军?”
他立刻调出录像,放慢了十倍速进行回放。
那是一辆造型极为流畅的载具,通体漆黑,离地半米悬浮着,行驶时悄无声息,只有空气被吹散后的波动残留。
“反重力车?”
林立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不高。
和他之前遇到的那些傻大黑粗的机械造物也有所不同。
“草!”
“这绝对是另一个世界的高科技造物!”
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冲上头顶,林立的眼睛都亮了。
“此物与我有缘呐!”
“嘿嘿……”
林立话音落下后,幽蓝色的光点在他周身浮现,空间微微扭曲,下一秒,他的身影便从山洞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林立离开后不多久。
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山洞外的林木间渗透出来。
这些黑暗生物无声地徘徊在洞口,耸动着身体,似乎是在欢乐,又似乎是在嗅探着空气中残留的活人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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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神圣之星的时空裂缝区域,早已沦为因为大乱斗导致的血肉炼狱。
林立的多颗核弹摧毁了这里的行政体系。
经过了十多个小时的持续发酵,加上林立时不时在暗中拱火使坏,法比乌斯麾下的黑暗军团已经彻底大乱。
编制和指挥系统早就混乱了!
至于秩序,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早就被林立捅成了筛子,指挥系统约等于无。
被解除了基因枷锁的黑暗生物,正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将不久前的战友撕成碎片,塞进自己的食道。
愤怒与饥饿是这里唯一通行的货币。
遍地都是扭曲的残骸,粘稠的血液将地面染成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铁锈和腐臭混合的腥气,令人作呕。
或许唯一产生的正面影响,就是这个核弹频繁爆炸的区域,不知道什么原因,核辐射竟然再一次恢复到正常状态。
也不知道是这个世界的黑暗生物吸收了大量辐射,还是这个世界吸收了大量致命的辐射。
就在这片狂乱的自助餐会场上,一些不速之客快速抵达。
两辆造型厚重,外壳上遍布着岁月冲刷和流弹刮擦痕迹的浮空车渐渐靠近。
这些明显有些年头的科技造物,虽然使用年限很长,却依然坚固耐用,散发着一种老兵般的沉稳,这种莫名的沉稳给人一种非常可靠的感觉。
就仿佛这些浮空车身上的损伤是刻意留下的。
这些车上,都装载着一个个密封严实的货箱,看不出里面究竟是什么。
它们不紧不慢地在混乱的战场上空转悠了一圈,似乎在勘察着什么。
嗡——
一种人耳无法捕捉,却直抵灵魂深处的低频震动扫过全场。
上一秒还在疯狂啃噬同类的怪物,下一秒动作齐齐一僵。
血红的眼珠里,那股子癫狂劲儿,就像是被冷水浇灭的炭火,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归于一种诡异的、绝对的服从。
还在撕咬的,松开了嘴。
正要扑杀的,停下了脚步。
整个战场,从极致的喧闹,瞬间跌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