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作战指挥部，被处理的异世界敌人的尸体信号通过视频传过来。
毕胜利死死盯着屏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后背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画面中，一具具尸体被士兵们拖拽出来，摆成一排。牛头人、豺狼人、暗夜精灵……这些之前和他们打了不少次的家伙，如今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渗透到他们的炮兵跟无人机阵地中。
人类竟然没有发现对方！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家伙身上携带的装备。
那是一种类似单兵肩扛式的炼金火炮，旁边还散落着几枚刻满诡异符文的炮弹。
“三十六具尸体，前后不到十五分钟。”毕胜利的声音有些干涩，“分成了三波，从三个方向摸向我们的炮兵阵地。如果不是……”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后果。
负责现场勘查的士兵将镜头对准了一个树干，一个用利刃在树干上刻出的简陋图案被放大——那是一条喷吐着火焰的龙。
和之前南方火龙王朝的图标非常类似。
“每一处交战地点，都留下了这个。”
毕胜利深吸一口气，看向屏幕另一头几百公里外的时空门基地总指挥，苏明瑾。
“苏总，这位神秘朋友，又救了我们一次。我感觉我们的部队很……废物，就和废物点心一般！”
时空门基地指挥中心，气氛同样凝重。
苏明瑾和身边的满旅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叹。
“正面战场打得跟绞肉机一样，我们都以为他会出现在那里，没想到……”满旅长捻了捻下巴冒出来的胡茬，语气复杂，“悄无声息地就把我们后院的火给灭了……若这帮杂碎摸到炮兵阵地，哪怕只开一炮……”
后果不堪设想啊。
因为时间不允许，炮兵阵地因为需要大量时间开拓，并未严格按照战术分散。
一旦敌人的炮火打过来，很容易被端掉。
若是被端掉了，前线的战士们就等于失去了最重要的火力支援，整个战线都会瞬间崩溃。
“还好，帮我们解决麻烦的是朋友。”苏明瑾轻声说。
满旅长却咧了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是啊，还好是朋友。这要是敌人……”
他没再说下去，但在场的所有指挥人员，心里都紧张了不少。
一个能无声无息潜入到距离炮兵阵地不足三公里的地方，并且在短时间内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三十多个精锐敌人，自身毫发无伤。
这意味着，他同样能摸到他们的指挥部。
这意味着，一场斩首行动对这个人来说，或许不比砍瓜切菜难多少。
这种感觉，比正面战场上千军万马的冲锋，还要让人脊背发凉。
而这样的敌人，这个世界似乎非常的常见！
“老毕！”满旅长对着屏幕喊道，“你那边先别冒进，防线给我扎稳了！屁股后面多长几双眼睛，把所有的侦察设备都给我用上！务必保证咱们的炮兵支援和后勤安全。”
“明白！”毕胜利立刻应道，“苏总，满旅长，如果你们有机会，请务必代我们前线全体将士，向这位朋友……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我们会想办法的。”苏明瑾点头，切断了通讯。
视频通话结束，屏幕暗下。
苏明瑾看向身旁的满旅长，一个眼神，后者便心领神会。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指挥中心，扑面而来的寒风卷着雪花，瞬间驱散了室内的暖意。
满旅长熟练地点了根烟，递给苏明瑾，自己又点上一根。
苏明瑾没有拒绝，女士抽烟的姿态不太优雅，她也是刚学会抽烟没多久。
点燃香烟，指间夹着的那点猩红火光，在这片冰天雪地里，却是一种慰藉。
“说实话，那位神秘朋友越是强大，我这心里头就越是发毛。”满旅长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烟雾很快被寒风吹散。
“你发毛，我则是感觉到窒息。”苏明瑾的声音有些低沉，“那种命运不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太糟糕了。”
她看着远处被白雪覆盖的阵地轮廓，叹着气道：“因为我们太弱了，弱小，就是原罪。”
“是啊，在蓝星上待久了，还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满旅长自嘲地笑了笑，“到了这儿才发现，咱们就是那井底的蛤蟆，天原来这么大，也这么吓人。”
“至少我们跳出井口了，不是吗？前两年的那个电视剧挺好的……风浪越大，鱼才越贵。”苏明瑾难得地开了句玩笑，但笑意未达眼底。
“苏总说的是！”满旅长精神一振，“之前那位朋友提醒我们，进入异世界可能会被能量渗透改变，建议我们不要反攻。可我还是觉得，咱们终归是要过去探查情况的！我们对入侵这个世界的敌人了解太少了。我们至少要再次把真理武器丢到对方脸上。”
“参谋部推演过了，真理作用恐怕有限。”苏明瑾弹了弹烟灰，“二十多个小时前，我们就丢了一颗百万吨当量的，但敌人竟然还能在短时间内集结大军，这说明真理武器的伤害很小。科学家分析了他们的标本，发现敌人的士兵受到辐射影响极小。科学家推测敌人有某种类似能量护盾的技术，专门克制我们的杀手锏。”
真理武器是他们最为重要的东西。
如果连杀手锏都能被防住，那么人类只能依托钢铁与血肉之躯和敌人硬生生打消耗战了。
不过……
就凭人类探测到的敌人的强大生物能力，或许消耗战都没法打。
对方随便搞一些能够在空气中存活，专门针对人类的病毒，人类就会彻底玩完！
“那也得试试！总不能让他们以为我们没脾气吧？”满旅长的语气重了几分，“战士们都很能打，但他们是人！敌人很聪明。久守必失，这个道理三岁小孩都懂！苏总，此刻我们连对面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只能等他们打上门来再还手，这不成活靶子了吗？兵法里可是取死之道！”
苏明瑾沉默了。
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按照敌人的单兵实力强度，加上人类进入时空通道期间，那种诡异的眩晕感和五感被剥夺好多秒的状态，人类若是主动抵达异世界，很容易和人类开荒队屠杀那些家伙入侵者一样，对方也能轻松屠杀自己。
这意味着拿人命去填。
她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得她指尖一缩。
“先派一批带自毁程序的机器人进去探路？”她终于开口，这是一个折中的方案。
“机器人反应太慢，当个移动炸弹还行，侦察和探索返回是不够格的。”满旅长直接否定，“而且对方在裂缝那边肯定也部署了重兵，机器人过去就是送菜。我的想法是，等在这里消耗敌人一波，等敌人进攻节奏减缓了。咱们出动人机混合编队，精锐的战士配上自毁机器人，应该可以减少伤亡，能够多探索一些异世界的情况。”
“战士们过去，就是九死一生！”苏明瑾的声音陡然拔高。
“苏总，我们是兵！保家卫国的兵啊！”满旅长直视着她，目光灼灼，“大家都怕死的，但大家更怕死得没有价值！总被动地缩在这里，情报永远是零！没有情报，我们就永远是瞎子，是聋子啊！”
“那些黑暗生物您也不是不知道，我们根本没法从他们的脑子里搞到有用的线索。”
苏明瑾紧紧捏着那截烟蒂，直到它彻底变形。
她知道，满旅长是对的。
战争，从来就没有不死人的。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犹豫已经荡然无存。
“前线部队需继续清扫残敌，等待敌人后续攻势出现疲态。”
“在确认敌军进攻虚弱期后，才能组织精锐侦察部队突入异世界。”
“记住，必须以自愿为第一原则！所有参与行动的战士，无论生死，一律授予最高等级功勋，家属抚恤提到最高标准！”
苏明瑾说的这番话是官方承诺。
来这里参加作战的，哪个没做好牺牲的心理准备？
“有您这句话，我敢保证，报名处的门槛都得被那帮小子给挤破了！”满旅长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带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沉重。
很快，后方的命令以最高加密等级传达到了前线指挥官毕胜利的终端上。
看着屏幕上那几行简短却分量千钧的文字，毕胜利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参谋们，眼神里燃烧着一团火。
“告诉前线的战士们，上头批准了，等下咱们要寻找战绩，去异世界串串门，找些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