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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语如刀，对人心的伤害是能产生叠加态的。
当贝勒加斯和利尔斯使者所负责的塔兰山镇的防御部队，将人类那边的消息传回来后，矮人这边不得不再一次召开了一次会议。
高山王国的矮人议会厅，气氛比地窖里的麦酒还要沉闷。
各大氏族的长老们围着巨大的石制圆桌，一个个愁眉苦脸，烟斗里的劣质烟草熏得整个大厅乌烟瘴气。
国王、战争大匠、符文大师……所有王国的顶梁柱，依旧缺席。
矮人执掌权柄的顶尖人物不在，只有他们这些不太服众的氏族长老们在交流。
也是因为各大氏族谁都不服谁，导致了一些只要不是危及王国氏族安危之事的时候，很多政策都无法轻松推动下去！
这份由前线指挥官贝勒加斯用最快的鹰隼兽送回来的密信，已经在长老们手中传了一圈，信纸边缘都被捏出了毛边。
“放屁！纯粹是放屁！”古斯塔夫捋着胡子，猛地一拍桌子，吼声震得穹顶簌簌掉灰，“人类的话能信，母猪都能上树！这不过是他们为发动战争找的借口！”
“我还是那句老话，别去打扰国王陛下！”他瞪着铜铃大的眼睛扫视众人，“陛下和大师们正在执行最重要的任务，加固远古封印！任何打扰都是对王国的背叛！”
角落里，波比·铁锤慢悠悠地磕了磕烟斗，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古斯塔夫，你的嗓门还是那么大。”波比的声音沙哑而平缓，“但嗓门大，解决不了问题。我们的精锐部队现在到处救火，疲于奔命。如果人类说的是真的，天穹交汇极为危险，三尾彗星带来的危机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大，那我们现在面临的，可能就是灭族之灾啊。”
“灭族？我们那一次面临的不是灭族之灾，我看你是被人类吓破了胆！”古斯塔夫的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波比·铁锤，你这个懦夫！休想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只是在就事论事。”波比毫不动气，又嘬了一口烟，“我建议，耗费一些魔精石，打开禁地看一眼。只要确认国王陛下安然无恙，我们也好安心。”
“哈！我就知道！”
古斯塔夫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指着波比大笑。
“你看，你们肯定和秘银氏族的联合起来了！呵呵，黑岩氏族的铁算盘打的很好！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每一次开启禁地要消耗多少魔精石？那都是王国的战略储备！你是不是想趁机倒卖物资，大赚一笔？”
“熔火氏族的蠢货，我只是提议！”波比终于皱起了眉头。
“提议也不行！”古斯塔夫寸步不让，“伟大的铁锤国王带着我们最精锐的战士，禁地里就算有条灭世恶龙，也早被他们拔了筋！这一切，不过是国王对我们的考验！”
“考验？我只感觉到不安，一天比一天强烈。”一个嗜酒的长老抱着酒壶，打了个嗝。
“喝你的酒吧！酒鬼懂什么血与火的考验！”
“该死的喷子，顽固派，就知道无脑喷人！”
“破大胃王，老爱喝酒吃肉，因为你们的无纪律行为，我们失去了多少战争机会？”
议会厅瞬间变成了菜市场，争吵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够了！”
一位最年长的氏族长老用权杖重重地敲击地面，大厅里才勉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但脸上的表情却各不相同。有愤怒，有忧虑，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虚弱感。
他们都清楚，国王和主力精锐的离开，让高山王国成了一个外强中干的空壳子。
虽然南方的威胁暂时退去，但谁敢保证他们不会卷土重来？
特别是……北方猛然出现的人类也非常强的时候！
波比·铁锤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敲在每个矮人的心口。
“你们别忘了，南方的人类国土已经换了个新国王。而且已经坐稳了王位！我的人传回消息，那位马上国王是靠着符文战锤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而且，更加糟糕的是南方人类前朝的王子和公主好像来到了我们这里！”
“啊？不是假的吗?”
“我们没发现，但人类说他们来了！该死，他们怎么那么无理取闹！”
“蠢货，这只是发动战争的借口罢了，就和北方的人类一样，找个理由发动战争，他们并不在乎前朝的王子和公主在哪里，他们只是想要侵略！
“是的，马上国王志气高昂，他们会遵守前朝和咱们签下的和平盟约吗？”
“那就打！”
“打打打！你拿头来打？天穹交汇一旦发生，我族历史上记载的未来，神弃大陆环境将变得超级恶劣！到时候我们连粮食都无法供应了，还怎么打？”
一位矮人长老环视一圈，看到同僚们渐渐沉下去的脸色，继续加码。
“还有……我们的人确定那帮来路不明的北方人类，在长耳朵森林里的确使用了我们闻所未闻的武器，威力堪比禁忌魔法！”
“如果……他们真的把那东西用在我们头上？”
“不可能！魔法低潮期，早就没有神明般的强者了！”古斯塔夫嘴上还在硬撑，但底气明显不足。
“是啊，没有强者，但有神器呢？”波比冷笑一声，“先祖的智慧告诉我们，要把事情朝最坏的方向去想。现在，告诉我，古斯塔夫，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对了！诸位，北方的人类还有一种身材矮小，但战斗力很强的钢铁魔法傀儡，那些玩意才是最为危险的！他会让我们矮人引以为傲的山洞坑道作战彻底没了用处！”
古斯塔夫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坏的情况？
国王和精锐全军覆没，人类撕毁盟约，南北夹击，天穹交汇引发的魔物暴动……高山王国，危在旦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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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王国核心城市附近，密集山洞和嶙峋怪石的一个不起眼角落！
淡蓝色的光晕在一处凹陷地悄然亮起，随即又迅速湮灭。
光芒散去，林立的投影分身出现。
此时此刻，他身形已经矮了一截，连脸上的轮廓都变得粗犷，活脱脱一个标准的矮人汉子。
这正是他的投影分身的伪装！
既然拉普拉斯妖漫天要价，说这里有威胁开荒队的存在，那就让自己这个开了挂的人帮他们解决吧。
摸鱼了那么久，自己总算变强了不少，林立认为自己可以反哺开荒队了。
他手掌一翻，一只巴掌大小的仿生无人机凭空出现。
这些小东西被伪装成了小鸟的模样，振翅之间几乎悄无声息的灵活地融入黑暗。
除非有精通灵魂探查的大师在此看到小鸟，并使用心灵魔法掌控它，否则谁也无法发现，这些小鸟根本没有灵魂。
鸟类视角下，这片土地尽收眼底。
林立本以为能找到什么密道入口或是能量节点，结果侦查鸟的电池都耗费光了好几个，硬是找不到太过有用的东西。
他自嘲一笑，思路错了。
在这种遍地是矮人的地方，寻找矮人的秘密，不如简单干脆一些。
他调整了无人机的侦查模式，将注意力集中在任何可能藏匿生命迹象的角落。
很快，一幅滑稽的画面通过无人机传了回来。
一公里外的一处山坳里，一个身高不足八十公分，胡子都还没长齐的年轻矮人，正踩着一副可笑的木垫，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
他一手抓着一个明显不属于他的华贵酒囊，正咕嘟咕嘟地往嘴里猛灌，另一只手则抓着一块半生不熟、还带着血丝的烤肉，狼吞虎咽，满嘴流油。
那副做贼心虚又心满意足的表情，简直是活灵活现。
林立嘴角一扬，找到了。
他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个方向摸了过去。
年轻矮人正吃得开心，忽然感觉后背有光芒出现，然后还有凉凉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心中一个激灵，猛地回头。
下一秒，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一个布满诡异纹路、闪烁着金属冷光的枪口，死死地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手持火铳的矮人笑着张嘴。一道戏谑的，但带有怪异生涩的声音响起。
“小兄弟，你也不想偷吃矮人贵族珍藏的美酒和烤肉的事情被发现吧？”
年轻矮人身体彻底僵住，嘴里的肉“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混合着尘土。
他刚要张嘴发出警报，一只手已经从背后伸了过来，手里握着一根黑色的短棍。
林立将电棍的开关按下。
“滋滋滋——”
蓝色的电弧爆开，年轻矮人浑身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眼珠子向上翻白，口中喷出白沫。
一股浓郁的焦糊味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仅仅一秒，林立就收回了电棍。
年轻的矮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浑身抽搐，裤裆处因为电击导致的肌肉神经信号失控，也湿了一大片。
林立也不嫌弃，等他缓过一口气，看他又想挣扎着喊叫，便笑眯眯地将电棍又凑了过去，那滋滋的电流声，成了矮人此刻最恐怖的魔音。
年轻矮人立刻闭上了嘴，惊恐地看着他。
林立满意地点点头，另一只手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了一块烤得金黄流油的肉排和一壶散发着清冽味道美酒。
他一手拿着香喷喷的酒肉，另一只手把电棍在年轻矮人面前晃了晃。
“小兄弟，想清楚了再回答。”
“是想尝尝我这提神醒脑棍，一秒六次，包你精神抖擞！还是想尝尝这刚烤好的烤羊肉，配上顶尖的黑啤酒？”
年轻矮人的喉结上下滚动，目光在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电棍和香气逼人的酒肉之间来回移动，口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恐惧与食欲的交战，仅仅持续了半秒。
他猛地朝着酒肉的方向点头，快得像是在捣蒜。
林立脸上的笑容愈发和善，他将滋滋冒油的烤肉凑到小矮人鼻尖下，慢悠悠地问道：
“第一个问题，很简单……你们的国王，铁锤陛下最近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