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真君这一境界的修行,远非结丹期可比。
光是穷年累月打坐炼气,积攒法力至充盈圆满,便需耗费海量资材。
即便苦修不辍,臻至元婴初期巅峰,仍有极大可能就此停滞,终生卡在中期门槛之前,寸步难进。
所幸,《羽化飞升经》经文内容贯通元婴,直至化神后期,吕玄不必如许多散修那般,进阶之后还在为寻觅一门合适功法劳心劳力。
左右无事,吕玄沉心凝神,将过往修炼的术法以元婴法力重新操使演练了一遍,时间过得飞快。
这一日,他正在搬运周天,温养元婴,忽闻得传音入耳:
“金火岛白氏仙族后人,白如霜求见。”
吕玄伸手一指,洞府外侧的禁制云雾无声翻卷起来,从中分开,现出可供一人通行的小路。
不过片刻功夫,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面容清秀的少女走入洞府前厅,神情焦急,带有一抹浓重疲惫。
少女抬眼见得云床上的吕玄,立刻停下脚步,神色恭敬,敛衽深深一礼:“拜见穆前辈。”
“金火岛一别,倏忽二十载。不知白姑娘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吕玄笑道。
“老祖外出游历已失踪数年,如今魂灯摇曳,恐已身陷绝境!白氏如今内忧外患,危在旦夕。晚辈斗胆,恳请前辈看在昔日情分上,出手救救白氏一族吧!”
白如霜不由分说,双膝一屈,便要行叩首之礼。
吕玄眉头一皱,便有一道无形法力凝于此女身下,阻止了她的动作。
“说清楚些。白景山道友出了何事?”
“老祖宗早年受过重伤,寿元比寻常结丹修士还要短些。听闻某处秘境有寿元果,便与族中另一位结丹期的叔父结伴前往了。结果半年之前,叔父魂灯突然熄灭,老祖宗生死不知……”
白如霜双目露出期盼之色:“金火岛其他三大世家,得知此事只会落井下石,瓜分我族基业。故而族中严令封锁消息,不敢对外声张半分。此番晚辈带来一块虹烟石母,只望能以此请动前辈出山。白氏全族上下,感激不尽!”
说着,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雕琢精美的木匣。
匣盖打开,一股浓郁的硫磺熔岩气息传出,内里躺着一块约莫龙眼大小,形状不甚规则的七彩矿石,确是虹烟石无疑。
吕玄神识扫过,却见石块内部蕴含着一缕微弱生机。
似乎是这块虹烟石吸纳天地精华,即将诞生出懵懂灵性。
他在金火岛时便有所耳闻,虹烟石母乃是矿脉灵机汇聚之地,机缘巧合下产出的珍品菁华,其辅助炼丹炼器的效果,是普通虹烟石的十倍不止。
据说上一次挖掘出虹烟石母,还是将近五百年前,被当时的白家家主作为重礼献给了太一门。
“那处秘境位于何方?”吕玄神色不变,抬手将虹烟石母摄入掌中摩挲把玩。
“具体方位在此,请前辈过目。”白如霜双手捧上一枚青色玉简。
吕玄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白姑娘莫非是在开玩笑?”
吕玄屈指将玉简和虹烟石母弹回,面色一沉:“这处风吼岛地处兽潮边缘,随时可能有化形大妖出没。你觉得,仅凭一块虹烟石母,会有人愿意冒这等陨落之险吗?”
白如霜似是早有准备,当即答道:“前辈若是答应,白家还可奉上十名貌美女子,皆有炼气圆满修为,可在前辈身边服侍……”
“荒唐!”
吕玄冷哼一声,静室内立时闪过一道霹雳。
白如霜脸上血色尽褪,显露慌乱之色,急忙道:“前辈……”
还不等话说出口,吕玄衣袖轻拂,室内清风骤起,往此女周身一裹。
白如霜只觉眼前景象天旋地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抛飞出去,耳边余有一句平静话音:
“穆某早已与白家互不相欠,此事姑娘还是另请高明吧。”
白如霜又急又愧,张了张嘴,还想分说几句,却见云雾禁制弥合如初,将洞府入口严密遮蔽,显然主人已无意再见她。
想到族中危机难以解决,还接连吃了几处闭门羹,白如霜心中悲苦交加,终于忍不住啜泣起来。
“嘻嘻,吕兄怎地如此铁石心肠,当真不理会这小丫头了么?”黄影一闪,玄绮巧笑倩兮地倚在门边,眼中带着几分促狭。
“是非只因多开口,烦恼皆为强出头。”
吕玄语气平淡地说道:“我才刚刚结婴,法宝神通尚未淬炼至相应境界,不宜与同阶存在斗法。更何况,赤血狻猊族内有十级妖王坐镇,万一遭遇,能否逃得生天都要另说,何苦为了一个不怎么相熟的白家冒险。”
他现今倒是能体会,为何境界越高之人,往往越发惜命。
元婴修士拥有千年以上的岁月去追求大道,逍遥世间,为了一时意气冒陨落之险,的确不怎么划算。
静室中言语方歇,洞府外面忽然降下三道璀璨遁光。
光华敛去,露出其中神态相貌各异的身影。
居中是一名面色蜡黄的老者,左侧是个身材异常魁梧的青年,右侧则是一名穿着宽大道袍的童子。
“真……真君!”
白如霜被这三股毫不掩饰的元婴灵压一冲,立刻止住哭声,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一幕。
黄脸老者朗声笑道:“太一门广法、黄龙、玉宸,联袂来访。还请穆道友现身一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