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一处开阔的环形山谷映入眼帘,中间设有一座千丈见方的石台。
这便是金火岛上唯一允许动手解决恩怨的地方。
此刻山谷四周崖壁上,早已聚集了众多修士,人头攒动,喧声隐隐。
除了四大家族的核心子弟、受邀观礼的宾客,还有不少岛上散修与外来客商,也来凑个热闹。
山谷正东方向,白家修士聚集于此。
白景山负手立于最前方,神情沉稳,身后站着白如霜等三四位族中精锐。
其他方位,也有装扮各不相同的三家修士牢牢占据,正是金火岛上实力次于白氏的修仙世家。
吕玄看清楚场中布置,便催动遁光落下云端,剑气突破大气生出滚滚雷音,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白景山感应到熟悉剑意,英挺面容上露出笑意。
“景山兄,这位便是你白家新请来的客卿?有些面生,不知是哪路高人?”西面山壁,一名面皮焦黄的老者率先开口,眼睛不住地在吕玄身上打量。
“这位穆道友乃是老夫旧交,特地前来助阵。”白景山皮笑肉不笑地回应了一句。
“看来景山兄信心十足啊。”黄脸老者冷哼一声。
几位老祖言语间试探交锋了几句,气氛略显紧绷。
正在此时,一声清越钟鸣响起。
一名中年修士自高处观礼台飘然而下,稳稳落于论道场中央。
此人身着太一门长老服饰,气度沉稳,显然是被四家共同请来,作为此次比斗的公证主持。
“奉金火岛白、赵、陈、孙四家族长之请……”中年人朗声宣读起规则。
吕玄对此已是了然于胸,便垂目养神,摆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在堪比元婴初期的神识探查之下,他早知场中无有一人能与自己匹敌,今次只消走个过场即可。
斗法开始后,正如吕玄所料的一样并无波折。
他只将太白剑丸祭出,任凭对面修士使出浑身解数,均是在疾风骤雨似的斩击下认输退场。
毕竟他们也只是客卿而已,犯不上为了三大世家拼出性命。
接连三场,吕玄干净利落地击败对手,总共才过去一炷香的时间。
这般表现,顿时引发了山谷观战修士的议论。
星罗海域剑修稀少,修炼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境地,更是凤毛麟角。
不少人交头接耳,将他与太一门那位以剑术闻名的黄龙真君联系起来。
赵、陈、孙三家老祖隔空对视一眼,脸色都颇为阴沉难看,却又无可奈何。
比斗结果清晰分明,在太一门长老公证下无从指摘。
吕玄对这几家之间的利益纠葛并无兴趣,但为免节外生枝,仍是耐着性子,等到四家将未来百年矿脉份额商议敲定。
待太一门长老离去后,白景山便带着白如霜,满面笑容地走了过来。
“穆道友御剑之术足可通神,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若非道友出手,本族另外几位外姓长老,恐怕还真不是那三家客卿的对手。”
“白道友过誉了。”吕玄客气回应。
白景山使了个眼色,身后白如霜立刻上前,双手捧着一个红木托盘微微躬身。
托盘上面,除了一枚刻有白家印记的身份令牌外,还有一个形制普通的储物袋。
“呵呵,听说穆道友还是一位丹道大家。这袋中之物是白家一点小小心意,望道友万勿推辞。”
吕玄闻言拿起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
只见袋内空间,整齐码放着上千块色彩斑斓的矿石,个个都有拳头大小。
矿石表面,氤氲火精烟霞流转,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道。
“虹烟石?”
吕玄心中一动。
此石对于稳定炉火,调和药性有极大助益。
吕玄猜测,即便是炼制某些上品丹药,或也能以此石作为辅助灵材。
本打算离开金火岛前,去坊市采购一批,却没料到白景山听闻族中子弟汇报后,主动奉上如此厚礼。
这上千块原矿品相绝佳,足够开炉炼丹百次之用。
吕玄与白景山心照不宣,此次出手救急,虽说是摆在明面上的交易,却是真切雪中送炭之举。
白家以虹烟石大方相赠,即是打算结个善缘。
“那穆某就却之不恭了。”
吕玄收起令牌和储物袋,婉拒了白景山邀请他盘桓数日的提议,随后径直朝外飞去。
抵达北辰岛,验明身份文书后,吕玄便按图索骥,在西坊市区域找到了那家挂着“天宝楼”匾额的三层商铺。
铺面不算太大,但位置尚可,进出的修士不少。
店内几名筑基期的白家子弟正忙碌地接待客人,清点货物,见吕玄出示的客卿长老令牌,皆是神色一肃,恭敬行礼。
“我姓穆,暂挂此店管事之名。此前店铺如何经营,之后一切照旧,不必因我而有所更改,也无需事事向我禀报。大多时间,我都不会留驻店内。”
吕玄淡淡地向白家子弟交代了几句,就转身往天都宫的方向飞去。
上次来到此地,还是多年前随程子画前来参加镜花宴。
如今故地重游,远远望见那座巍峨巨峰山势雄奇,气象万千,吕玄心中仍不免生出几分慨叹。
“不愧是星罗海域人族修士的立足根本。”
凭借金火岛白氏客卿长老的身份令牌,加上结丹后期修为,租赁洞府之行异常顺利。
吕玄挑选片刻,最终租下了位于东北边缘,一处名为“沉星崖”的顶阶洞府。
北辰岛疆域辽阔,几近一片小型大陆面积。
沉星崖距离中央圣山足有上万里之遥,独占一座临海孤峰,约莫五里方圆,灵气浓郁精纯,远胜金火岛真煌峰。
周围方圆数百里,皆是层次相仿的灵地,居住者至少也是结丹修士,平日里颇为清静。
吕玄入主洞府后,首先花费半日功夫,里里外外布置下数重禁制,又放出一众机关傀儡,将此地打造得如同铁桶一般。
“结婴,结婴……欲要突破此关,登临真君之位,还有何疏漏之处?”
一切安排妥当,吕玄盘膝而坐,细细思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