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术一经施展,施术者十成精血尽失,断无活下去的可能,所以精髓钻多在自知必死无疑的时候使出。
这门神通阴毒无比,击中对手时,就算未能一击致命,也可通过气机相连,牵扯出对方身上精血,使其重伤。
但听“哧”一声轻响,吕玄右胸破开一个鸡卵般大小的血洞,面色瞬间惨白。
只这一下,他便损失了三成精血。
所幸精髓钻与沧海剑气对撞之后略微偏转,失去了准头,不然现在被洞穿的就是他的头颅了。
他正在心中庆幸不已,身后传来女子娇声痛呼,却是精髓钻穿过之后去势不停,径直没入了岳仪的丹田。
“岳师姐……”
吕玄随手打出两道精光,给自己和岳仪止血,随即又将目光放在远处。
须臾之后,黑潮散尽。
地上跪伏着一具千疮百孔的残躯,正是片刻之前还意气风发的九龙峰主。
华心缘浑身血肉模糊,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却仍面孔狰狞,瞪大眼睛,口中喃喃自语。
“不可能,不可能……世间怎会有如此神通,又怎会有筑基期修士能无视奇光分神镇压……这不可能……”
随着他法力尽失,高空中那只巨大金眸随之崩溃,笼罩四野的至阳金光也渐渐消散。
先前吕玄在旁观看华心缘与岳仪斗法,便已察觉此人难以用寻常手段击杀。
即便能突破其诸多法器神通,对方身上还有不知多少块护身龙符,每用掉一块,便能替自身躲过一次致命伤害。
而且华心缘毕竟是假丹期修士,法力浑厚异常。
久战之下,战局必然会陷入对方的掌握。
斗法当中,吕玄忽地福至心灵,想到体内还有一道二十多年不曾动用过的沧海剑气,不由心生一计。
沧海剑气威能随温养年月与日俱增,只是催动时需蓄势约莫五息时间。
若就这么直愣愣站在原地开始酝酿剑气,华心缘必然会有所警觉,无论是出手打断,还是直接捏碎玉珏遁走,吕玄都没有把握拦下他。
吕玄回想起过往对付奇光祖师的经验,知道这位大能的分神彼此之间并无互通记忆,而是完全独立的个体。
他当即将计就计,靠近了岳仪身侧。
果不其然,年轻僧人虚影就像被血腥味吸引的鲨鱼一般,直扑入吕玄泥丸宫中,却被早已准备好的玄阴斩神剑绞灭。
这道分神并非华心缘自己所有,故此他仍以为吕玄动弹不得,这才靠至近前。
等他想要出手了结吕玄性命时,五息已过。
归根结底,还是华心缘对奇光祖师太过了解,却对吕玄的底牌一无所知。其中的认知差距,令其没有想到,世间竟有筑基修士能施展出沧海剑气这般恐怖神通。
黑潮袭来之时,龙符确实能挡下攻势,但沧海剑气势如海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华心缘虽觉不妙,却也无暇他顾,只得硬着头皮不断催动剩余龙符,期盼剑气能在护身宝物用完之前消散。
可惜他赌输了。
沧海剑气源源不绝,龙符每次激活,便被瞬间击碎。华心缘身周堆积的玉粉已有数寸之高,旋即又被剑气冲散。
待得龙符耗尽,他的肉身也被洞穿得千疮百孔。
能从沧海剑气中存活下来,还是华心缘及时祭出万龙铃护住头颅,这才保得神魂不灭。
至于脖颈以下的躯体,早已不成人形,宛如一滩烂泥。
“损耗的精血,只能花费时间慢慢调养恢复了。”
吕玄吞下一瓶回春丹治愈外伤,接着手指轻点,一道青蒙蒙剑光洞穿了华心缘的眉心,将其击毙。
随即他五指化爪,欲要擒拿住泥丸宫中的神魂,逼问一些净土宗的秘辛。
吕玄对此人施展搜魂之术,全无滋生心魔的风险,反而会觉得念头通达。
正在这时,一道金黄光球蓦地从华心缘眉心射出,没入地上的黄铜铃铛之中。
吕玄一抓落空,心念微动,太白剑丸与玄阴幡同时祭出,朝着黄铜铃铛遥遥斩落,但还是被其轻轻一震,破开虚空钻了进去。
竟是直接逃出了无量魔窟。
没想到华心缘重伤至此仍存有保命手段。
“神魂寄托在黄铜铃铛中,逃到外界,七日之内若不施展夺舍之术,依旧会魂飞魄散。可惜我未曾修习过追踪气息的秘法,不然以肉身为引,还能寻上门去斩草除根。”
吕玄皱眉思索片刻,剑光一转,从地上破烂口袋般的尸首上割下一块血肉,封存至一只玉盒当中,又在上面贴上两张符箓。
眼下虽奈何不了华心缘,但等日后习得法术,定要再寻这厮的下落。
正思量间,吕玄忽觉后背贴上来一具柔软身躯,耳边香风吹拂,湿润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