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第二批灵草已然成熟,收获之后炼作灵丹,便可有了充足资材冲击筑基中期瓶颈。
修炼之道,越到高深境界,突破所需灵力越多,资质差距就越发明显。
三灵根修士筑基之后,只靠炼化天地灵气提升极慢。想要快速精进修为,非得依靠灵石丹药不可。
吕玄把手一招,碧青色剑光从手腕射出,细若游丝,轻轻一绕,将几株紫精割下。
“嗯?这次成熟的灵草,怎么比上一批的药力少了些。”
方一入手,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单看外形,这批紫精与首次收割的一般无二,但用神识勘查之下,就能发现其中蹊跷。
“不是灵草本身的问题,而是栽种的土壤养分变少了……无妨,只需等上百日,便知我的猜测是否正确。”
吕玄沉吟片刻,又取出一些地宫中的种子碾成灰泥,均匀洒落田间。
做完这些,他冲自己施了个净体术,这才安然走至静室,引诀点燃丹炉,端坐近前,直接将百余份材料投入其中。
半日之后,随着心念一动,一连串淡黄色丹丸升至半空,散发出清新药香。
吕玄掐了个清心诀,驱除杂念,这才伸手一指,显化出青天鼎来。
入了鼎中,眼前即是那副天似星河,地如青玉的奇异景象。
不过吕玄已进出过青天世界多次,早已见怪不怪。
与炼气破入筑基时的凶险不同,这次突破,只能算是迈上一层小台阶。
而且有了海量丹药作为补给,冲破关隘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吕玄心中有数,长笑一声,百余枚下品丹药应声而碎,化作滚滚丹云,将他包裹在当中。
感受到周身汇集而来的药力,吕玄不敢怠慢,当即闭目凝神,默念起早已烂熟于心的口诀。
随着天遁剑经周天运转,一股股蓬勃药力化作灵液滴落气海,激起阵阵涟漪。
“所谓中期瓶颈,不过是将法力稍作压缩。比起两次重修筑基初期,这点难度实在不值一提。”
这道念头生出的刹那,吕玄周身法力如潮水倒卷,向着丹田深处急剧收缩。
顷刻间,原本汹涌浩瀚的灵液之海,竟化作一泓细小清泉。
泉水澄澈无比,流动之间如同汞浆,俨然要比先前凝练了许多。
筑基中期,就此功成。
若能将这些灵液再度挤压收缩,直至化作丹丸形状,就算跨入结丹期了。
吕玄离到达这一层次,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此刻感受之下,体内法力已是筑基初期的五倍左右。
略一推算,他便明白了其中道理。
寻常修士修满初期法力,计为一重。破入中期,可将法力提升至三重。
而他因周流复始天赋,重修两次,初期之时便已至三重。如今再到中期,自然就是五重之数。
“好一个周流复始!花费了许多资源,终究没有白费功夫。”
吕玄难掩喜色,单论法力充盈,他已不惧任何同阶存在,甚至能与后期修士较量一番。
修士斗法,多以法器神通分出胜负,极少有到比拼法力的时候。
但遇上兽潮虫群,或是身陷重围,浑厚法力才是保命的本钱。
吕玄犹自记得,自己当年遭遇黑石荒漠三灾之一的“虫灾”,不得不舍弃一具黄巾力士,耗费大量灵石才得以脱身。
若是现在,他大可长时间催动飞舟,与那些吞灵蝗比一比谁的耐性更好。
欣喜之意消散,吕玄却又低头思忖起来。
如今第三批药草尚需时日生长,他身上的丹药灵石也已耗尽,可谓囊空如洗。
是否要回去宗门一趟,找些善功任务做上一做?
大半年过去,有连山真人亲自坐镇,青冥界的危机想必已经解除,只是不知杀害辛白荆的凶手是否伏诛。
而且那枚济生种出现得十分蹊跷,吕玄总觉得,这里面还另有隐情。
他虽已突破至筑基中期,法力堪比后期修士,但在当前的情势下,仍然没有多少自保之力。
天罗、元突两国的战事,让他彻底看清现实。
若用俗世之中的说法来解释,元婴老祖如三军统帅,坐镇后方;结丹真人似前线将领,偶尔冲锋陷阵。
筑基期才是战场主力,盘龙谷每次大小会战,都会损失不少内门弟子。
至于炼气期,因其法力太过微弱,甚至无法御器飞行,只能在后方充作后勤杂役。
“起码要修炼到结丹期,才有在这片土地上立足的资格。”
想到此处,吕玄决定先到青山外门坊市一趟。
一是为了打探宗门近况,顺道拜访几位故交。
二是去青叶馆取些寄存的灵石,以解燃眉之急。
此去坊市,要以真实身份示人,吕玄便换上了青山宗制式道袍,腰间悬着内门弟子玉牌。
身着如此装扮,又未收敛气息,筑基修士的身份显露无余。
因此,他方在坊市正门按落剑光,就有几名炼气弟子堆起笑容,兀自迎了上来。
“前辈可是要置办些天材地宝?”
“家师乃炼器大师,可以现场炼制上品法器。”
“晚辈是千机堂少东家,可以做主,所有丹药法器都给前辈打九折……”
吕玄含笑摇头,脚下轻移,身形如游鱼般从人缝中穿过。
一步迈出,再次现出身形已在十丈之外,留下迎客弟子面面相觑。
甩开几个过分热情的揽客小修,他环顾四周,不禁心生诧异。
往年的外门坊市虽然热闹,但喧嚣大多集中在内市,现今连外市都有吆喝叫卖之声,热闹非凡。
仔细看去,坊市中的凡人数量却比从前少了许多,印象中经营俗世吃食的铺面,也大多被炼气修士占据。
这大约也和当年坊市租金上涨有关,炼气修士辛苦一些,或许还能赚来相应灵石,凡人没有办法只能放弃坊间经营。
路过无忧酒庄的时候,吕玄微微一怔,此地已成了间售卖阵法器具的小铺子。
“王掌柜是歇业了,还是搬去青叶馆了?”
这般想着,吕玄踏入门槛,迎面却是一名脸色蜡黄的青年,正半靠在藤椅上,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典籍。
“这位小哥,敢问原来在此地的那家人,搬去何处了?”
听到吕玄如此询问,黄脸青年猛然惊觉,这才发现面前站着一位筑基期修士,赶忙站起来躬身执礼。
“见过前辈。前辈是问原先无忧酒庄的王掌柜么?五年前,在下盘下此处店铺的时候,王掌柜就已过世了,是王长生道友将此处转让给在下的。”
“王掌柜过世了?”
吕玄眉头微皱,离开坊市那年,王掌柜不过三十多岁,正值壮年。算算时间,王掌柜离世时也才刚到五十。
凡人若是无病无灾,寿元当有一甲子之数。
更何况王长生通晓药理,又经营着青叶馆,就算王掌柜有什么小病,应该也能治好才是。
谢过黄脸青年,吕玄缓步踱至青叶馆附近,抬头一看,却发现原本朴素的药铺,连同旁边的铁匠铺一并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装修极为奢华的商楼,此刻门庭若市,不少修士进进出出,脸上露出满意笑容。
门口迎客的中年文士不是别人,正是楚云鹤身边的亲信,黎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