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一片，几乎不存在任何事物的虚空中。
穆永大踏步向前走着，周遭没有任何杂音，安静得令人心悸。
随着他越发深入，明明没有任何疲惫的感觉，微弱至极的呼吸声却变得越来越重。
渐渐地，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好似有雷霆在耳边炸响。
甚至连体内骨肉摩擦，血液流淌之声都变得无比清晰，如同有数条大江在体内轰隆作响，滔滔向前。
‘果然，以炼气之身接近天轨的感觉完全不同。’穆永心中如此想道。
上一世证得返虚之位的他可是一念便至……
不对！
那只是玄启老鬼给自己编造的虚假记忆，说不定天轨附近真正的情况就是像这样呢。
想着，穆永朝手中的明珠注入一丝灵力。
便感觉十万凡人，五千炼气，一千金丹和五十元婴之性命，尽在他一念之间。
安心不少的他回头看了一眼。
却惊讶的发现身后模糊不清的光影流转，就好像一切事物都被加快了千百倍。
而在那光影之中，有一道身影正在向他急速赶来——是托举灵玉盘的一名化神。
穆永直接认出了那人的身份。
但就在他以为那名化神会迅速赶到自己身后时，却发现那名化神的靠近自己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更是像完全凝滞住了一样。
如果不细看，甚至很难发现他还在前进。
诡异的情形让他心中一凛。
这绝对不正常！
他敢保证，上一世记忆中的玄相天轨绝对没有这么诡异。
记忆果然是假的！
“呼……”
长长的呼出一口，而后咬了咬牙。
继续向前！
事到如今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现在掉头回去怕是会被暴怒的玄刑老鬼直接抽魂炼魄，折磨千年。
就这样，不知走了多久。
视野中的九座六重浑天仪越来越大，就连仪轨上的铭文也清晰可见。
仪轨最核心之处散发出明亮而柔和的光亮，与他体内的灵力发生共鸣。
温暖而缥缈，仅是看到的第一眼，便令人本能的向往，渴求。
那是众生最为本源，这些年天轨日夜收割的灵性之光！
‘牧灵……养吾……放牧…众生！’
耳边响起断断续续，恢弘浩大，却又轻灵细微的声音。
兼具钟吕之浑厚与丝竹之清越，仿佛是世间所有声音糅杂在一起。
灵性！
乃是修《牧灵养吾化苍真经》必备之物，吸纳灵性，才能由人蜕变为苍……
穆永心中升起一阵明悟，但转念间却又有些不忍。
天轨收割众生，视万物如牛羊，这个极端恶心的世道，真的正确吗……
思及此处，却见那温润柔和的灵性之光忽然染上了一抹黑暗。
不对！
穆永猛然惊觉，就见五根手指宛若不朽神柱般，悄无声息的自那虚无的黑暗之中缓缓升起，将那大到难以揣度的六重青铜浑天仪一把攥在了掌中。
一瞬间，他的认知中突兀的闯入了一尊黑袍黑发，气息霸烈绝伦，寰宇大千亦不能容纳的身影。
收割众生，足以炼化玄相界所有返虚的天轨不过其掌中一明珠。
其存在完全超越了他认知的一切，若非其愿意，自己根本不可能窥见一毫。
霸尊！
脑海中骤然出现一尊号，穆永整个人怔愣在原地。
……
……
“不愧为世界选中救世之人。”
霸尊手中把玩着六重青铜浑天仪，饶有兴致的看着那怔愣在原地不动的穆永。
与徐邢一样，他也并未使用任何推演，卜算之法。
所以说，穆永面对灵性之光究竟会有何表现，他此前也不知晓。
“难得难得，在这样的世界中还留有些许善心。”
身为真仙，霸尊见过太多人太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