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阵法师多以阵旗、阵盘、阵珠布阵，吕玄还是首次听说以法宝为基的大阵。
若玄阴聚兽幡当真如此厉害，日后说不得也要炼上一套，作为压箱底的手段。
青烟鬼察言观色，似是察觉面前黑衣人有所意动，当即谄笑道：“老鬼不才，正是一名炼器师。道友若不嫌弃，在下愿拜为主人，甘效犬马之劳，为主人炼制整套玄阴聚兽幡！”
青烟鬼作出一副纳头便拜的架势，若非被禁制镇压不能动弹，恐怕真要跪地磕头，以表忠心。
吕玄对此倒是有些惊奇，他进入修仙界不到十年时间，遇到的大多都是心高气傲之辈。
即便是青山宗的外门弟子，身上也有一分修仙者的出尘之意。
哪想青烟鬼一介筑基修士，已经尽扫膏肓二窍，打破生死之谜，竟然如此低三下四，甘愿奉人为主。
不过按照此人所说，牢山门乃是散修聚集之地。
门中修士为了生存，整日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之事屡见不鲜。
青烟鬼能在这种环境中活到现在，必定深谙保命之道，懂得审时度势。
吕玄表情隐在面罩后面，看不出喜怒，只是语气平淡道：“老夫修道多年，从不信任口头承诺。你若真心投效，就自己放开神识，容我在你识海中种下禁制。如此，老夫或许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放开神识，种下禁制！”
青烟鬼脸色阴晴不定，眼中阴鸷之色闪烁，显然内心正在激烈挣扎。
若被在识海种下禁制，是生是死，都在对方一念之间。
吕玄并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青烟鬼作出选择。
所谓禁制，其实就是趁着修士无力反抗之际，在其识海内种下一道神识标记。
只要微微动念，神识标记爆发，奴仆便会神魂俱灭。
这种控制奴仆的手段，在修仙界算不上多么高明，只能用于神识远弱于自己的修士。
倘若对方日后得了机缘，神识暴涨，未必不能强行驱散这道印记，反噬其主。
若想真正掌控他人，使其所思所想皆在掌握之中，甚至种下永不磨灭的烙印，便要修习更为玄妙的神通秘术。
这种层次的控制手段，就不是吕玄当前能够施展的了。
他此刻提出要求，只是为了试探一下青烟鬼心中诚意，他若想活命，自然知道应该如何抉择。
果不其然，青烟鬼并未让他久等，神色一肃道：“老奴刘穷，愿奉道友为主。还请主人稍微放开水府禁制，容老奴打开识海。”
吕玄目光微闪，沉吟数息后，忽地袖袍一抖。
一道两色光芒乍现，紫英青蚨刃应声而出，九道青色剑光如游鱼般环绕刘穷周身要害，寒芒吞吐不定。
吕玄在手中捏住金光钟符宝，这才掐诀轻点，将水府禁制松开一线。
刘穷不敢怠慢，立刻盘膝而坐，双手掐诀置于膝上，识海门户洞开。
在这种不设半点防备的情况下，即使是炼气一层的小修，也能用神识直接攻击刘穷神魂，取其性命。
这就好比，俗世中身披重甲的精锐士兵，突然卸去全身甲胄衣衫，将心口要害暴露出来。此时一个三岁幼童都能手持利刃，将士兵一击毙命。
“莫要抵抗，否则触动反噬伤及神魂，轻则神智错乱，重则魂飞魄散。”
吕玄冷声传音警告，随后双目精光暴涨，一缕神识凝练成丝，缓缓探出，如灵蛇般钻入刘穷眉心。
识海之内，天如穹盖，地似方盘，灰蒙蒙的雾气弥漫其间，衬得识海更像是一片雾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