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宝物送达,便将净土神舟交还回去。
不出月许,那名散修真君便再次登门。
至此,阿鼻王座所需灵材皆已凑齐,只待三才竹身将灵料预制完毕,便可着手炼造这件魔门灵宝了。
另外,吕玄还在清单中添了黄泉河水的名字,但即使是净土宗,也对此物下落一筹莫展,最后只好用炼制焚海扇的灵木、若干五金之精、一小堆元磁矿砂替代。
从此之后,便再无人见过大显祖师等人的踪迹。
倒是田仪玄,不知是否看出吕玄有进阶元婴后期的潜力,态度变得热络许多。
数日之前,此女施展飞梭传书之法,送来一封密信。
信中说到,迷离岛杀劫平息,遍处显出万物竞发、生机勃勃的景象,分宝崖也将重新在五国境内开张。
只是两百多年过去,新生一代修士早已忘却了此商盟的存在。
吕玄现今世称太乙荡魔真君,风头无两,田仪玄便想请他作为元老,参加云唐国都镐京城的典礼。
成为元老,即便闭关修炼,不问世事,每年也能从分宝崖利市中获得一份不菲份额,此外还可命令盟中执事为自己效劳,好处多到寻常真君都无法忽视的程度。
商人重利,田仪玄看中的,无非就是吕玄媲美大修士的神通。
然连斩同阶过后,吕玄储物袋内各类宝物丰沛得无以复加,便回绝了此女好意。
令他意外的是,田仪玄仍送来了一块客卿元老令牌。
持此信物,虽不能享元老待遇,却也可教分宝崖无偿寻觅罕见珍宝,地位更在天字客卿之上。
吕玄内心计较片刻,收下令牌,又以「星槎」万里迢迢送去了一枚寿元丹,以示礼尚往来。
除去田仪玄主动示好,越州石家老祖、崖州天仙观主也曾联袂而至,邀请吕玄出海剿灭煞妖余孽。
尸魔死后,血煞之气便如无根浮萍,再难掀起往年那般威势。
赤潮之中,也只有江昂等几名八级大妖勉强能让吕玄提起兴趣。
他本想婉言拒绝,却又想起答应颜琉月同去外海猎妖,于是与师姐同赴海滨坐镇,得见江昂出没,立时敛气匿踪跟随上去,并在同行真君的目睹下,轻描淡写击杀了四头化形煞妖。
妖丹、血肉、神魂等一应物什,自然落入了这对师姐弟的囊中。
返程时,石家那头活了数千载的九阳孔雀,总觉吕玄看上去有些面熟,待知晓昔年赤潮初犯沿海之际,他才只有筑基修为,不禁目瞪口呆。
“……石家的九阳孔雀,曾与一名天罗金刚禅真君交手,双方都是法体双修的好手,那一战直接将连绵千里的一条山脉夷为平地。其实修仙界中,除了妖族肉身强悍,便当属佛门最是精通此道。师弟可知‘醍醐灌顶’的典故?”太乙祖师慢条斯理地讲道。
吕玄点头笑道:“醍醐灌顶,甘露洒心,我还在俗世生活时,便曾在书中读到过这句话。”
“凡俗世人只知其一,却不知醍醐灌顶乃是佛门秘传淬体之术,而甘露洒心,据说是修炼神魂的法门,已失传多年。金刚寺的鱼和尚,自幼以醍醐法炼体,才有了今时成就。”太乙真君缓缓道。
吕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十个时辰后,他才走出太玄殿。
火龙真君近年杀戮过多,体内煞气侵入五脏六腑,须得配合清心养神口诀,以「万化煞章」的神妙功效抽丝剥茧,不能急于一时。
幸而经过数月来的努力,吕玄已将隐患祛除干净,并以婴火铸就一枚鸣煞珠,赠予火龙真君。
炼化此珠,日后御剑斗法时,便可将内中煞气抽调而出,佐以剑诀增进威能,又不致侵害己身。
吕玄架起遁光,倏忽遁出百里,找到内门角落处一座光秃秃的矮山,从其间一面石碑抬脚迈入。
下一刻,眼前景色变化。
目之所及,皆是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木,间或可见奇峻山峰直插云霄,山腰处浑蒙气机缭绕,却是一座座品阶不甚高的幻阵。
青山宗内门弟子,便居住在这片秘境中。
筑成道基,便可于此界挑选洞府。
御剑凌霄,出入青冥,好不快哉!
吕玄今时身份不同往年,按理可在秘境中央灵气最充沛的地带占据一座山峰。
然而元婴期每日吞吐的灵气数量庞大无比,诸峰之间的差距近乎于无,他索性循着记忆,回到了彼时居住的天运峰。
青冥界广袤非常,内门弟子又只有数千,是以地广人稀,三个甲子过去,天运峰竟就再未被旁人入主。
吕玄拂袖放出几具黄巾力士,命其收拾干净洞府内外,而后又掐诀给在另外地方的火鸦传音过去。
片刻后,天边响起一声清唳,素色云层逐渐转为赤红,复又化作漫天烈火崩散开来,探出一道百丈宽的灵禽身躯。
精卫将风火双翅一振,须臾排空而至。
下方炙风过境,许多弟子见有巨妖出现在青冥界,虽惊不慌,遥遥朝天上打了个稽首。
当日青山之战,精卫已在众人面前展露过真身,无论内门外门,皆知其为荡魔真君麾下灵兽,心中只有崇敬。
火鸦从天而降,背上跳下来两名约莫十七八岁的青年。
“拜见师尊。”
石龙子、姜白魁恭敬行礼,吕玄打发他们去闭关修炼,随后挥手布下禁制。
晦明幻月大阵光幕展开,将天运峰笼罩在内,外界便是有真君亲至,也休想窥见内里景况。
做完这一切,吕玄才走入深处一间静室当中。
腕间电光一闪,银驹硕大马首探至身前,讨好似地蹭了蹭手背,口吐人言道:“老爷,依照您的吩咐,这批雷珠大约与两成化形天雷持平。”
吕玄望向面前九颗银光熠熠的丹丸,目露复杂神色。
前几次被内里雷电劈得皮开肉绽,坚持不过盏茶时间,便几近疼得昏死过去。
今日稍减一分威能,不知能否顺利完成淬体。
吕玄深吸一口气,浑身衣物崩散,一枚雷珠应念飞起,悬于胸口三寸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