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天罗国修士被道门弟子运使的诸般雷法打得抬不起头来,但紧接着在长老的吩咐下,弃攻转守,于防御光罩上方凝出一团团香云宝盖。
此术乃是净土宗正传秘法,当日奇光祖师也是借此挡下了太白剑丸分化出的剑光匹练。
香云宝盖撑在当空,被霆光砸得溅起金浪,摇晃不止,却是一时半刻没有消散的迹象。
天罗众修得此喘息之机,连忙翻出战前发放的丹药,吞食下去,苍白面色才恢复了些许红润。
云心和尚见状,心知机不可失,当即传音命令立在最前方的双首巨灵开始冲阵。
他将一只宽厚的手掌摊开,掌心托着一枚石制四方小印,张口吐出一道神光落在印上,双手印诀连变,将石印拨弄得滴溜溜乱转。
不过三五个呼吸,石印猛地一抖,从中散出灰蒙蒙的尘埃,气机奇古,仿佛从太古年间流传下来的一般。
云心和尚抬手一抓,将那灰尘握成龙眼大小的一丸,口中清喝一声,灰丸应声飞起,倏尔没入下方一尊双首巨灵头顶。
其他金刚浮屠内,各大祖师也和他做了同样动作,那些原本如泥塑雕像般静默不动的巨灵,毫无征兆地迈开脚步,向前踏去。
每一步落下,地面便猛地一震,沙砾被震得跳起老高。
底下的天罗国弟子虽知这是己方手段,仍在本能驱使下轻微骚动了片刻。
“若本座没有看错,云心道友手中的石印,似是巫门造物?”血煞魔君一反常态,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哦?道友不愧是昔日的化神大能,竟还知晓太古巫族。不错,本宗在寻到一处遗迹后,发现内里壁画上有一尊千手巨像,乃是巫族崇拜的神明,唤作‘天山巨灵’。不过,我净土宗能工巧匠虽多,也没办法铸出这等接近仙家的造物,能做到双头四臂已是极限了。”云心和尚笑道。
“这倒没什么。本座苏醒之后,为了弄清楚自身来历,也搜集了不少古书典籍。巫族之事,便是我灭了越州那座坊市后知道的。不过本座倒是佩服,古今相隔不知多少万年,贵宗竟能炼出控制巫门造物的法印。”血煞魔君口中说着佩服,心底却在暗自提防。
婆娑净土乃是彼岸传承不知多少万年的王者大派,各禅宗高明手段多得不可思议,佛门功法又本就有些克制尸修,与这等宗门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殊不知,云心和尚也觉得与血煞魔君打交道凶险万分。
二人就这样言语客气,皮笑肉不笑地交谈起来。
战场之上,十尊双首巨灵脚步撼动大地,朝联军阵线压去。
元突国那些赤膊大汉始终紧盯着这些庞然大物,见状,立即以秘术激发了座下蛮兽的凶性。
披甲巨犀双目骤然赤红,鼻中喷出两道白气,悍然迎了上去。
与此同时,其他饲有灵宠的修士也将灵兽圈抛出,空中精光连闪,现出上百头形态各异的妖物来。
其中绝大多数皆是五级以上,为首的三头更是七级巅峰,生得模样殊为不凡,角似鹿、首似驼、尾似蛇,显然是某种异种后代,与当年进攻太一门的七十二路妖将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四国能在迷离岛这等妖兽资源贫瘠之地,凑齐这么多凝丹妖兽,已是着实不易。
然而数量虽多,面对那十尊双首巨灵仍是不够看。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披甲犀兽尚未近身,巨灵手中长戟便已抡圆扫来,只一击,犀兽连人带甲被轰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沙地上,犁出数十丈长的沟痕。
巨灵另外手中宝塔嗡鸣不止,射出水桶粗细的光柱,落在犀兽身上,立时洞穿甲胄,鲜血泼洒一地。
倒是后面的灵兽一拥而上,天赋神通化作片片霞光罩落,迫使双首巨灵不得不放缓脚步认真应付。
缠斗片刻,巫门造物终究技高一筹。
五尊巨灵硬生生从妖兽群中撞出一条血路,大步流星朝四国防线冲来,很快距阵前不过里许,连手中长戟上挂着的碎肉都看得一清二楚。
到了这等距离,道门雷法已有些施展不开。
众多筑基修士面露骇然,这些双首巨灵皮糙肉厚,悍不畏死,寻常法术落在身上便如挠痒痒一般。
若是被它们冲散阵型,接下来便是一边倒的屠戮。
正在这时。
一道赤煌煌的剑光从联军阵中飞起,当空绕了几圈,两颗大好头颅便从巨灵肩上滚落。
空中光华敛去,现出一个发髻高挽的妙龄女子,体罩血色法衣,眉宇间杀机凛冽,掌心悬着一枚寸许长的小剑。
“玉玑道友下场了,我等也不好束手旁观啊!”豪爽大笑声响起,一道青光从另一侧飞出,化作一座巨山从天而降,接连砸了数下,将一尊双首巨灵碾成肉泥。
吕玄见己方真君渐次出手,微微一笑,正要起身,忽觉储物袋中有某样物什传来异动。
翻手取出,却是那具重黎元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