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玄双目微眯,张手按下,袖管内劲风鼓荡,尺许长的剑光鱼游而出,再度向面前物什斩出一击。
剑丸空间内,蓝羽小雀如同吃下一记大补药,不由自主仰首清唳,身后隐约现出一道青色神禽的虚影。
若有旁人在场,定会惊诧不已。
此刻太白剑丸“嗡嗡”震颤,分明是威能提升到极致的表现,偏生雅室内只有精光闪烁,却无丝缕气劲逸散而出。
这般反常景象,小半原因是三阶法阵包裹在镯子外面。
大半原因则是,如今吕玄剑术已臻至大成,操控剑器随心所欲,甚至还要超过当年火龙真人的境界。
铮!
银蓝匹练与那金镯相撞,两两倒飞出去,谁都奈何不了谁。
寻常法宝,即便是如坎离养生炉那般的上品存在,无有主人真元加持,也必定会在太白剑丸的斩击下有所损伤。
却见金镯外壳上,正有一层肉眼难辨的荧荧毫光吞吐明灭,比起火烛还要微小,似乎随意一吹就能将其熄灭。
然而就是这等不起眼的光亮,却轻松接下了吕玄的全力一斩。
“不愧是能在荡魔锥神威之下保持完好的宝物。”
吕玄暗自点头,翻手收起剑丸,隔绝了青灵犹不服气的吵闹声。
他将金镯摆在桌面上仔细端详,越看越觉得,此物并非是龙陀的日常惯用的法宝。
结丹修士使用的储物器具,要么是满大街可见的法宝囊、储物袋,要么就是稍微高级一点的各类首饰,但无一例外,都应有湛湛宝光覆映其上。
而这金镯表面呈现的毫光,却是忽明忽暗,宛若亿万牛毛放射而出,看上去与普通法宝相差甚远。
另其禁制之法让人看得一头雾水,饶是吕玄见识不凡,也无法以已知的各种破封法术将其打开。
自这两方面推断,要么是神虚魔门法术远胜当世其他宗派的水准,要么就是金镯是龙陀从某处得到的异宝,一直放在身上并未打开过。
吕玄望着镯子内侧一圈似水波纹路般的刻痕,目中露出些许琢磨之色。
据他对神虚魔门的了解,后者可能性更大一些。
吕玄神识沉入灵兽圈,与麾下两大灵兽分别交谈了一番,这才从精卫口中得知,原来在法宝、洪荒古宝之上,仍有一重境界,用以区分宝物品阶。
不过,精卫也是混迹妖群的那些年里道听途说,并不真正知晓详情。
既知金镯不是凡物,且内中存藏完好,吕玄便暂时打消了马上将其开启的念头,转而摆弄起白骨真人的遗物。
老魔的储物法宝当中,满满当当都是形制迥异的法器法宝,功法秘笈,分属不同道途,很明显是从其他修士身上掠夺而来。
吕玄如今眼界奇高,灵蕴平平的宝物早已入不得眼,挑拣片刻,竟连一样都未看中。
然此乃一名大真人毕生珍藏,放到外界,还是可以拍卖出一个不错的价格。
吕玄先将老魔所有物品抖落出来,复又收起一应普通法宝。
“这老魔身上的灵石还真不少。”
望见几个专门盛放不同品质灵石的储物袋,吕玄不由心中感慨。
翡玉岛矿脉这些年来的收益,都不及白骨真人杀人夺宝抢来的数目。
不过时至今日,吕玄早已不缺修行资材,给他再多的灵石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结丹修士坐拥百万灵石,也绝不可能正大光明地求购相应价值的古宝。
与人交际必会留下痕迹,吕玄深知此理,故而更加倾向于自行炼宝。
就连专司防御的古宝玄英扶云铠,都是他在破碎战甲的基础上修复而来。
况且太化九清殿、玄阴聚兽幡、太白剑丸等至宝,皆可随修为上涨逐渐提升威能,潜力不可小觑。
那些能与元婴真君不相上下的顶阶古宝,就不是区区真人能够觊觎的了。
吕玄将大部分遗物整理完毕,眼前就剩下几件令人比较感兴趣的东西。
一件挂满骷髅头的大氅,一个四四方方的骨盒,一只小巧玲珑的钵盂,还有一枚莹润剔透的玉简。
玉简之中,便是《先天道经》全文,包含森罗骨焰的祭炼温养口诀,十二元辰白骨神魔的铸造方法,还有几门威力不俗的衍生神通。
吕玄只大略一扫,记下内容,就草草将之放置起来,随后神识探入钵盂之中。
“难怪老魔催动此焰的声势虽大,却不怎么灵活的样子。”
原来白骨真人弑师之后尚未及将宝焰炼化,青白火种还处在无主状态,倒是省去了抹去神识印记的麻烦。
这簇森罗骨焰乃是月游祖师亲手炼成,只有当年板角青牛掌心的兜率紫焰才能压胜一头。
白骨真人只消将其中五成化为己用,就可融纳内中雄浑无匹的精气,有机会一举突破元婴境界。
或许这便是此魔甘冒奇险,对月游祖师下手的原因。
至于骨盒之中,除却先前见识过的白骨魔傀之外,竟还囚禁着一团拳头大小的绿色光球。
绿芒黯淡摇曳,分明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骨盒四壁,正有丝缕灰白气息渗出,如无数细密的针管扎进绿色光球,从中抽取出一丝丝精纯魂力。
只是抽取的过程异常缓慢,如似抽丝剥茧。照此速度,若要将其魂元彻底抽干,灵识完全磨灭,恐怕还要至少百年光景。
修士神魂乃性命根本,最是脆弱,些微损伤便如刀刮针刺,痛楚难当。而这绿色光球承受的却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酷刑。
个中煎熬,已非言语所能尽述。
这便是修仙界大名鼎鼎的“抽魂炼魄”之术!
这门法术阴毒无比,即便是左道邪修也极少使用。
想要逼问实情,只需搜魂之后灭杀便是了。
持续抽魂炼魄,不仅需将神魂放进特殊容器之中,还要提防有人将其救走,实属吃力不讨好。
由此可见,白骨真人对这无名修士的恨意深重,倾尽江海之水也难洗刷干净。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