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陈小薇点了点头，“但对方依旧想和你当面面谈，说即便合作不成功也没关系，就当交个朋友，互相认识一下。”
张辰沉默了片刻：“行，那你安排吧，我最近都有时间，找个合适的地方，约个时间见面。”
两天后，张辰见到了张远东。
陈小薇将地点安排在一家私密性极好的私人会所。
会所装修古色古香，庭院里种着名贵的花草，包厢内陈设雅致，檀香袅袅，很适合洽谈事情。
张远东约莫五十多岁，身材微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锐利，却又不张扬，身上自带一股老派生意人的豁达，还有几分若有若无的江湖气。
有江湖气是正常的，苏宁能在全国各地开起一家家门店，站稳脚跟，成为电器零售行业的巨头，张远东身上，必然要有这样的江湖气。
两人见面，寒暄了几句，便入座闲谈。
出乎张辰意料的是，张远东压根没提收购PPlive的事情，仿佛真的只是来交朋友的。
他们从行业趋势聊到商业模式，从互联网发展聊到传统企业转型，聊得十分投机，席间笑声不断，气氛十分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远东放下酒杯，脸上带着几分感慨，语气随意地说道：“说实话，我这次找你，除了想认识一下老弟你，还有一个私心——我不仅想要买个流媒体网站，还想买一支足球队。”
张辰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好奇的神色。他对足球并不感兴趣，也从不关注体育赛事，在他看来，买足球队就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张老哥，恕我直言，咱国足这水平，大家有目共睹，买足球俱乐部，真的能赚钱吗？我听说，很多足球俱乐部都是常年亏损，砸进去很多钱，最后还是血本无归。”
张远东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桌子，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老弟，一听你这话，就知道你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买甲A、买中超球队，本质上就不是为了靠踢球赚钱，那太局限了。
对于我们这些生意人来说，足球队，就是一张‘超级生意名片’，真正的好处，全在球场之外。”
张辰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恭敬：“张老哥详细说说，我倒是想听听，这球场之外的好处，到底是什么。”
张远东抿了一口酒，缓缓说道：“最直接的好处，就是全国免费广告。
你想想，每场足球比赛，都会在全国范围内直播，无论是央视体育，还是地方体育频道，都会全程转播。
球队的名字，就等于我们企业的名字，解说员一遍遍念着球队的名字，球员身上的球衣印着企业的logo，这就等于每天、每周，都在给我们的企业打央视级别的广告，曝光量远超普通的广告投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一支中超球队，一年的投入也就几千万，最多一个亿，但换来的曝光量，哪怕你花几个亿、十几个亿投广告，也未必能达到。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其次，就是政府关系。”
张远东的语气严肃了几分，“足球是城市的名片，一支优秀的足球队，能带动城市的知名度，能让市民有归属感。
而球队的老板，自然而然就成了城市的‘英雄’，能得到政府的重视和支持。
跟政府的关系近了，无论是拿地、批项目，还是贷款，都会顺利很多。
尤其是我们做实业、做地产的，这点尤为重要。
很多地产公司，就是靠着足球队，拉近了和政府的关系，楼盘好卖了，地价升值了，赚的都是足球之外的大钱。”
“再者，就是品牌的一夜成名。”
张远东举了个例子，“很多企业，原本只是地方上的小品牌，默默无闻，但自从收购了足球队，靠着赛事的曝光，短短一两年，就从地方品牌变成了全国闻名的大企业。
最出名的就是广州恒大，在此之前，恒大也就是一家广州本地的地产开发商，没多少人知道，但去年，他们赢下了中超联赛的总冠军，一夜之间，全国人民都知道了恒大，现在，恒大已经是全国闻名的大企业了，地产、金融、文旅，多领域发展，这就是足球带来的效应。”
“除此之外，还能带给老板本人名气加成，”张远东说着，看向张辰，脸上露出几分艳羡的神色，“不过这点，对于老弟你来说，就没什么用了，你现在已经是全网闻名的人物了，名气比我大多了。”
张辰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能理解张远东的艳羡，越是他们这种老派生意人，越知道名声的重要性。
名声，就是信誉，就是资源，就是生意场上的通行证。
沉默了片刻，张辰好奇地问道：“张老哥，你既然有这个想法，那想好要买哪支球队了吗？”
张远东摇了摇头，语气无奈：“还没想好，而且也不是我想买哪支，就能买哪支的。
这里面的门道多着呢，俱乐部本身的意愿、足协那边的审批、还有其他的竞争者，都需要考虑。毕竟，想买足球队的，不止我一个。”
“还有竞争者？”
张辰脸上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他没想到，买一支足球队，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抢。
“当然有，”张远东点了点头，“光我知道的，万达就有这个想法，王健林早就盯着足球圈了，说不定还有其他的买家，只是我没听说而已。
老弟，你要是对足球这么感兴趣，也想买个俱乐部玩玩的话，那可得抓紧了，晚了，好的球队就被别人抢光了。”
张辰一愣，脸上露出几分茫然。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买足球队，刚才也只是好奇问问而已。
可张远东的话，却像一颗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勾起了他尘封的记忆。
前世，他虽然不关注足球，但大连万达、广州恒大这两个名字，他还是听说过的，哪怕是不看足球的人，也知道这两支球队的名气，知道他们背后的老板，靠着足球队，赚得盆满钵满，也赢得了极高的知名度。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张远东拿出手机，递给张辰，语气真诚：“老弟，今天跟你聊得很开心，受益匪浅。留个电话，咱们这也算是朋友了，以后有什么事，说一声就行。以后万一你真想买足球俱乐部，咱也可以商量商量，这里面水可深，我多少知道一些门道，能帮你避避坑。”
张辰接过手机，和张远东互换了联系方式，心中十分感慨。
他看得出来，张远东今天是真的来交朋友的，自从他表示不想卖PPlive后，张远东就一句没再提收购的事情，全程都在聊行业、聊想法，十分真诚。
饭局结束，张辰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脑子里一直在回想今天和张远东聊的话，尤其是关于买足球俱乐部的事情。
他有一个习惯，做事情从来都喜欢围绕着自己的主业来做，无论是微博，还是PPlive，包括主题乐园，都能和他的电影产业产生联系，形成联动效应。
可今天，张远东的话，让他意识到，很多大老板发达之后，搞的副业，往往都和主业完全不相干。
有的人会收购酒庄，收藏红酒，享受生活的同时，也能保值增值；有的人会建马场，养马、赛马，彰显身份；还有丁磊，最是奇葩，竟然跑去养猪，硬生生把养猪做成了一门大生意。
买足球俱乐部，张辰以前想都没想过，可现在，被张远东这么一说，竟然真的有点心动了。
文体不分家，足球是体育，他做的是电影、流媒体，本质上都是文化体育产业，说不定，两者也能产生联动效应。
他转头看向坐在副驾驶上的陈小薇，语气随意地问道：“你觉得，我要是买个足球俱乐部怎么样？”
陈小薇愣了一下，转过头，脸上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老板，你喜欢足球？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在她印象里，张辰从来都不关注体育赛事，甚至连世界杯都不会看。
张辰摇了摇头，语气轻松：“不喜欢，就是觉得好玩，想玩玩而已。”
陈小薇沉思了片刻，语气认真地说道：“如果从我的角度来看，我是支持的。
老板，如果你有自己的足球俱乐部，对PPlive和星辰娱乐，肯定都是大好事。
别的不说，光是广告效应，就赚翻了。
球队的比赛直播，可以放在PPlive上，独家转播，能吸引大量的体育用户；球队的球员，可以代言我们星辰娱乐的电影、综艺，实现双向联动。”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也听说，足球圈的水很深，里面的门道多，黑幕也多，一不小心就会栽跟头，损失惨重。
所以，最好还是先打听清楚，了解一下里面的规矩、流程，还有潜在的风险，再做决定。”
张辰点了点头，觉得陈小薇说得很有道理。
他虽然心动，但也不是冲动之人，不会贸然行事。
“那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去打听清楚，买一支足球俱乐部，都需要什么流程，有哪些潜在的风险，大概需要多少资金，还有哪些球队正在出售。”
“好的，老板，我明天就去打听。”陈小薇连忙应下。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
张辰没有休息，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脑子里依旧在想买足球俱乐部的事情。
前世，他在网上听过许多关于足球圈的黑幕，知道这摊子水有多深，假球、赌球、足协的复杂关系，还有俱乐部的运营难题，每一个都可能成为致命的陷阱。
可与此同时，广州恒大的成功，也是实实在在的。
他们靠着砸钱买顶级外援，打造豪华阵容，连续七年拿下中超总冠军，创造了中超历史上的奇迹，不仅赢得了无数球迷的喜爱，更让恒大这个品牌，响彻全国，带动了旗下所有产业的发展。
张辰看着窗外的月光，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恒大可以做到的事情，他相信，自己也可以做到。
不就是砸钱吗？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老祖宗有一句话说得好：寇可往，我亦可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