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里，李铭就觉得心口发紧，嘴角的燎泡疼得更厉害了。
“要不……我们换档期？”
有人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议：“延后一周上映，避开《飓风3》的锋芒。虽然会和博纳的《龙门飞甲》正面PK，但总比现在这样被《飓风3》碾压好。”
这话正好说到了李铭的心坎里。
他内心深处早就有了换档期的念头，哪怕和《龙门飞甲》硬碰硬，他也愿意，就是不想面对已经积累了大量口碑和票房基础的《飓风3》。
可他不能这么做。
李铭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又无奈：“不行，临时换档期绝对不行。”
众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明白李铭的顾虑，临时换档期，无异于公开向外界宣告，小马奔腾怕了《飓风3》。
这种认怂的行为，很可能会让观众对《十三钗》失去信心，导致票房雪崩。
更重要的是，这会间接得罪张一谋。
张一谋是国内顶尖导演，小马奔腾还指望和他继续合作，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犯这种低级错误。
要是因为换档期的事惹恼了张一谋，以后再想合作就难了。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李铭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通知下去，加大宣发力度，把我们准备的后手都用上。幸好今年贺岁档大家事先有约定，各自宣传各自的电影，不拉踩、不抹黑，至少不会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众人点点头，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李铭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却还是觉得胸口发闷。他知道，接下来的一周，将会是他从业以来最艰难的一周。
……
与李铭的焦头烂额不同，此时的嘉禾总部，陈曦正坐在张辰的办公室里，悠闲地喝着茶，聊着一周后即将上映的《目中无人》。
张辰的办公室布置得简洁大方，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透着一股文雅之气。
办公桌前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市中心的繁华景象，车水马龙，尽收眼底。
“香港的电影市场早就不行了，这些年一直在萎缩。”
陈曦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地说：“嘉禾早就把重心转移到了内地，毕竟内地市场潜力巨大。所以每次有大片上映，我都会亲自坐镇内地，盯着宣发的每一个环节，不敢有丝毫马虎。”
张辰点点头，他很清楚内地市场的重要性。
这些年，越来越多的香港电影人把目光投向内地，就是看中了内地庞大的观影人群和不断增长的票房潜力。
“不过今年情况有点特殊。”
陈曦继续说道：“《目中无人》的制片成本只有3000万，算不上什么大片。但我是把它当大片来宣发的，否则也不会把它放在贺岁档这个黄金档期。”
嘉禾的事张辰基本不管，都是陈曦在鼓捣，不过《目中无人》的宣发花了多少钱，他心里还是大概有数的。
“《目中无人》的宣发成本已经达到3000万了，和制片成本差不多，后续还要继续投入？”
“没错。”
陈曦坦然承认：“宣发这块不能省。贺岁档竞争这么激烈，要是宣发跟不上，就算电影质量再好，也很难突围。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目中无人》，让大家都走进影院去看这部电影。”
张辰看着陈曦，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你执意要让《目中无人》和《龙门飞甲》正面PK，就一点都不担心？
《龙门飞甲》是徐克导演的作品，还有李连杰、周公子等一众大牌明星加盟，无论是制作班底还是演员阵容，都比《目中无人》强太多了。”
提到徐克，陈曦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担心，怎么不担心？但我更不忿。
徐老怪不是看不起《目中无人》吗？觉得我们这部小成本电影没资格和他的《龙门飞甲》同台竞技。那我偏要和他碰一下，就是要让他后悔，让他知道小成本电影也能有大作为。”
顿了顿，陈曦又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而且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吃亏。
两部电影的成本摆在那里，我没指望《目中无人》的票房能超过《龙门飞甲》。但只要《目中无人》的票房能达到1亿，我们就保本了。
可《龙门飞甲》呢？他们的制片成本就有2亿，再加上宣发成本，至少要6亿票房才能保本。两相比较，该担心的是他徐克才对。”
张辰恍然大悟，忍不住点了点头。原来陈曦不是意气用事，而是早就盘算好了。
他这步棋看似冒险，实则稳赚不赔。就算票房不如《龙门飞甲》，也能赚个口碑，为后续的武侠宇宙系列打下基础。
张辰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施南生，她从始至终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两人交谈，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苦笑。
张辰忍不住开口道：“不过你这样做，会让施南生小姐很难做吧？一边是自己的公司，一边是自己的爱人，夹在中间肯定不好受。”
陈曦看向施南生，语气诚恳：“南笙姐，我知道这让你为难了。但我向你保证，我们只是正常竞争，绝对不会用抹黑、拉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施南生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张生、陈总，你们放心吧，我能分得清公事和私事。徐克虽然是我的先生，但在工作中，他首先是我的竞争对手，其次才是我的先生。我不会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工作的。”
“那不会影响你们夫妻的感情吗？”张辰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夫妻二人处于竞争关系，很容易产生矛盾。
“不会的。”
施南生摇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笃定：“徐克也能分清公事和私事，这么多年，我们早就达成共识了。其实说实话，我还希望他这次能吃点苦头呢。”
这话一出，张辰和陈曦都愣住了，异口同声地问道：“怎么说？”
施南生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其实在家的时候，我也劝过他，希望他放弃《龙门飞甲》，加盟《目中无人》。
不是因为我是嘉禾的副总，而是因为《目中无人》是武侠宇宙的开篇制作，前景广阔，对他个人的发展好处更大。但他偏偏不听，非要执着于《龙门飞甲》。”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应该也听说过，《新龙门客栈》是他的一个遗憾。
当年拍摄《新龙门客栈》的时候，他就想找李连杰合作。可偏偏在那个时候，李连杰的经纪人蔡志明突然遭遇暗杀，李连杰为了躲避风头，暂时离开了香港，这个拍摄计划也被迫终止。无奈之下，他只能找了梁家辉来出演。”
张辰和陈曦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这件事在圈内流传甚广，他们确实听说过。
“梁家辉的演技没问题，但他不是专业的武打演员，不擅长动作戏。”
施南生继续说道：“所以《新龙门客栈》里的很多武打场面，都不得不用上大量替身。这让徐克一直耿耿于怀，抱憾到现在。这次《龙门飞甲》，他之所以非要找李连杰合作，就是想弥补当年的遗憾。”
听到这里，张辰和陈曦终于明白了。原来徐克冒着得罪嘉禾的风险也要拍摄《龙门飞甲》，全是因为心中的执念。
对于一个导演而言，没能完成自己心目中的完美作品，确实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
施南生说完这些话，悄悄抬眼打量着张辰和陈曦的表情，看到两人脸上没有丝毫不满，反而带着一丝理解，她悄悄松了口气。
刚才这番话，她其实是故意说的。
她知道陈曦因为徐克看不起《目中无人》的事心存芥蒂，也知道张辰担心她夹在中间为难。
她之所以解释这么多，就是想替徐克说句好话，让两人能够理解徐克的做法，化解一些不必要的矛盾。
唉，这个男人，真是让人不省心。
施南生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她知道徐克的脾气，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绝不会轻易放弃。
这次和嘉禾的竞争，无论结果如何，恐怕都少不了一场风波。但她能做的，也只有在工作中坚守原则，在生活中默默支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