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马伊琍在沪圈的人脉有多强。
年轻时凭着灵动的气质和爽快的性子，得了“沪圈小公主”的名号；
如今在圈内摸爬滚打十几年，手腕愈发沉稳，人脉更是延伸到影视、投资各个领域，早已是众人敬畏的“沪圈女王”。
只要她开口，很少有办不成的事。
可此刻，这位“女王”却只是轻轻挣开他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口温水，眉头拧成一个浅浅的川字。
“你是不是得罪过陈曦，或者星辰娱乐的什么人？”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目光直直看向文章，像是要从他眼底找出答案。
文章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摆手：“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陈曦是我中戏师姐，平时虽然没什么深交，但也不至于得罪她吧？星辰娱乐那边我更是没打过交道。”
他的语气急切，甚至带着点辩解的意味，双手像是犯错的小孩一样不知道往哪放。
“那就奇怪了。”
马伊琍放下水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敲：“薛晓路导演的《失恋33天》，我托了圈里的朋友走了薛导的门路，给你运作男主，上周薛导还跟我说‘角色基本定你了，就等签约’，结果昨天突然变卦——薛导说主演名单递到星辰娱乐高层，被直接打回来了，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文章闻言，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马伊琍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这次嘉禾的《西游降魔篇》也是一样。
我找了嘉禾的制片人老杨，好不容易说动他给你争取唐僧的角色，结果老杨今早给我回电话，说陈曦总亲自发话‘这个演员不用考虑’。你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两家公司都这么针对你？”
文章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反复强调：“我发誓，我真的没做什么……我最近除了在家琢磨剧本，连应酬都很少去，怎么会得罪人呢？”
他的眼神有些慌乱，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却一无所获。
“你是不是作来着？上次我听说你上次在杭州做节目，非要让人家准备油泼面才上台，杭州，人家去哪给你准备油泼面？”
看着丈夫失魂落魄的样子，马伊琍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没有，我……那次是……”文章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没想到这事马伊琍都知道。
马伊琍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霓虹闪烁的夜景，沉默了几秒才开口：“算了，反正以后你自己注意点，圈子里口碑还是很重要的……”
她知道，自己的男人就是太顺了，从出道至今一点挫折都没受过。
第一部入圈作品就是现象级电视剧《奋斗》，第一部电影就是《梅兰芳》，接着又是《山楂树之恋》，全是大导演，全是热门项目，一点制都没受过。
“既然BJ那边的门路走不通，我再看看上海这边的剧组。上影厂最近有个年代剧在筹备，导演是我认识多年的朋友，我去问问有没有适合你的男二、男三角色，先稳住阵脚再说。”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透着沉稳的底气，仿佛无论多大的风浪，她都能撑着这艘船稳稳前行。文章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涩，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轻轻的“谢谢老婆”。
……
笃笃笃~
“进~”
古丽娜在门外敲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推门进来，将一封烫金边框的邀请函放在张辰桌角，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张导，星光灿烂影视发来的，是《战国》的首映礼邀请函，下周六在国贸宴会厅。”
她注意到邀请函上印着鎏金的“孙膑兵法”纹样，落款处还特意标注了“特邀星辰娱乐张辰导演”的字样，显然是做足了面子工程。
张辰头也没抬，指尖在键盘上敲完最后一段剧本批注，随手拿起邀请函扫了眼，无语的摇摇头：“找个理由推了吧，就说我那段时间要飞去好莱坞一趟。”
他心里叹口气，他和景甜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没想到她最终还是走上了老路——召集一群影视圈大碗陪自己主演《战国》。
只不过这次的阵仗比当年她初出茅庐时更大：孙红雷、吴镇宇、姜武，甚至还有韩国女星金喜善，几乎是把半个娱乐圈的实力派都拉到了身边。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前辈带飞的新人，凭借《魔女》系列在海外市场的成功，以及参与《环太平洋》的成绩，早已经是手握国际IP的一线女演员，身后还有万达院线这棵大树撑腰。
可即便如此，张辰仍旧觉得《战国》大概率会是一部大烂片。
道理很简单，既然是为景甜量身定制的电影，那故事重心必然要往她饰演的角色上倾斜。
可战国题材的核心是什么？
是孙庞斗智的权谋博弈，是围魏救赵的军事奇谋，是群雄逐鹿的历史厚重感。
这些内核里，能给女性角色留多少发挥空间？
那怎么办？
几乎没有第二个答案，只能魔改。
历史题材最忌讳的就是这种无底线的魔改，前几年的《见龙卸甲》就是最好的例子。
刘天王在那部戏里演的赵云其实可圈可点，从青年将军的锐气到暮年英雄的悲壮，情绪层次感把握得相当到位，可即便如此，也没能阻挡影片因为“篡改三国历史”“剧情逻辑混乱”被观众骂成烂片，最终票房口碑双输。
“搞不懂，老老实实接着拍《魔女》系列不好吗？”张辰内心惋惜。
《魔女》在全世界范围内其实都还算卖的不错，在B级片里也算一号人物，这种自带流量和观众基础的IP，只要沿着原有的故事线往下拍，就算中规中矩也能稳赚不赔。
可景甜偏要另起炉灶，非要在历史题材里证明自己的“扛剧能力”。
转念一想，他又隐约能理解景甜的心理。
大概是觉得自己现在要热度有热度——《魔女》系列的大女主，还参演过《环太平洋》；
要演技有演技——经过这几年几部戏的打磨，她的演技确实从最初的青涩变得稳定，至少能稳稳站在及格线以上；
再加上背后有万达院线的排片支持，完全有底气自己创造IP捧自己。
“靠人不如靠己”，这句话放在娱乐圈里从来都没错，尤其是对想要掌握主动权的女演员来说。
更何况，星辰娱乐的资源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就算陆征肯为她砸钱，也很难拿到女一号。
这么算下来，景甜选择自己牵头做项目，倒也算是明智之举，只是选错了题材而已。
思绪飘回到当下的电影市场，张辰打开电脑里的五一档排片表。
今年的五一假期有点特殊，星辰娱乐和嘉禾这两大巨头都没有作品交出，反倒成了其他电影公司眼中的“黄金窗口期”。
光是他能叫上名字的影片就有五六部，其中最受关注的除了《战国》，还有叶伟信执导的《新倩女幽魂》和麦兆辉、庄文强联合执导的《关云长》。
尤其是《关云长》，宣传声势堪称今年五一档最大。
片方从三个月前就开始密集造势，海报上“甄子丹+姜文”的王炸组合格外醒目，预告片里甄子丹饰演的关羽青龙偃月刀横扫千军的镜头更是刷爆了各大视频平台。
《叶问》之后，甄子丹总算有了代表作，凭借“叶问”这个角色跻身一线动作演员行列，片酬直接翻了三倍；
姜文更不用说，过年期间的《让子弹飞》狂揽7亿票房，那句“站着把钱挣了”的台词至今还是网络热梗，国民度和话题度都处在顶峰。
可在张辰看来，就算有这样的神仙阵容，《关云长》也很难成为爆款。
麦兆辉和庄文强这对组合确实厉害，《无间道》系列至今还是港片的巅峰之作，但他们最擅长的是现代都市背景下的警匪博弈和人性刻画，对古装历史片的把控能力实在有限。
从已经曝光的剧情梗概来看，影片把关羽“过五关斩六将”的故事改成了“为了一个虚构的女角色叛逃曹操”，这种改编思路和《战国》的魔改简直如出一辙。
他要是记得没错的话，今年的整个五一档，一部票房过亿的电影都没有。
《关云长》好像是勉强突破8000万，《新倩女幽魂》刚过6000万，《战国》更是只拿到了4500万票房，三部备受瞩目的大片最终都没能迈过亿元门槛。
这个时空，因为他的缘故，影院数量比原时空要多得多，如今的影坛，电影票房不过亿，基本上就可以算作是烂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