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和达克霍姆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好到需要定期拎着礼物上门拜访的程度,距离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
原本负责联络的拉姆齐先生也失去了轻松的待机工作,转而回到黑帮头子身边充当护卫。那家既是棋牌屋、又是酒馆兼联络中心的店铺也早在“白鸽酒吧”正式营业后没多久,挑了个良辰吉日宣布倒闭……
所以,路明非想要找到达克霍姆,还是要找上东区大名鼎鼎的“仲裁人”休·迪尔查小姐,麻烦这位极度压缩自己休息时间的打工战士再跑一趟,将他带去黑帮首领的安全屋。
“倒也没什么麻烦的。”休·迪尔查只在“白鸽酒吧”上班的时候才会认真打理自己,平日里依旧顶着毛躁的黄发和老气中性的骑士服出门,也不提供微笑服务,一举一动都带着符合序列7“审讯者”的凌厉风度,
“我有时候也会去看他死了没有,毕竟达克霍姆最近过得太顺了,很多人都在眼红,就算哪天被人刺杀了都不意外。”
“这么夸张?”路明非走在娇小女孩的身侧,就像回到了刚从安东尼大主教卧室醒来的那段时间,手里提着一袋柠檬用来分给东区的小鬼头们。
照例还是剥好皮看着他们吃下去才算结束,又将剩下的柠檬皮也都送出去才继续接话:“他最近都做什么了?”
“不是他做了什么,而是你做了什么。”休·迪尔查掏出手帕认真清理指缝,柑橘类水果略带酸涩的气味还是不停的从指尖扩散到全身,在东区呛人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新,
“东区现在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达克霍姆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不涉及那些会惹你不高兴的产业才能长久存续下去,不然哪天突然被打上门都只能认倒霉。”
她嘴角微微上扬,声音轻快地说:“也算是好事。”
“流莺产业和违禁药品么?”路明非其实没直接表示过自己讨厌这两个行当,但从他的行事风格里就能看出来,对涉及其中黑帮向来都是重拳出击,至于那些收保护费和走私南大陆货物的家伙多是教训。
“也就你会从头到尾都这么称呼她们。”休·迪尔查仰起头看向男孩,将话题重点放在了前者身上:“我也见过不少贵族,他们提到这些人的时候就像忘了绅士应有的体面一样,张口闭口都是‘妓女’,恶心得像是秃鹫。”
“秃鹫?”路明非一时间都没能理解,“你是指他们稀疏的毛发和睡别人老婆的习性像是食腐生物?”
“……也有一部分原因。”女孩愣了一下,然后才解释道:“但主要是眼神。虽然不会付诸行动,但恨不得半点布料都没有的站街女郎乍一看去的确要比穿着保守的夫人们诱人,况且年纪方面也更加让中老年贵族心动。”
“但贵族的体面让他们不敢和站街女郎染上关系,所以只能像是秃鹫面对半死不活的人一样,露出想吃又怕没死透的目光。”
“真不愧是大作家的舍友,言辞格外犀利。”路明非忍不住发出感慨。
但是大作家今天不在,鬼知道她又跑到哪去了?要是像以前一样宅在家里,不是又能跟心上人出门了吗?休·迪尔查没有回答,但心里却对这两天捧着小雪人到处晃悠的“限定勤勉咸鱼”嫌弃得要死,准备把路明非送到地方,就去贝克兰德的大街小巷寻找佛尔思,将其押送到路明非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