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貌俊美且喋喋不休的恶灵突然安静下来,但那不是平静,更像是暴风雨降临前的压抑,远超烈焰的怒火在那双眼睛里燃烧,却又转瞬即逝,只剩下风雨中飘摇的落叶一样的疲惫。
掌握了主导权的梅迪奇在高背椅前坐下,洒脱的坐姿一点都不配那身尊贵血腥的漆黑铁甲,过了好几分钟才重新开口,像是为了給自己的面子找补一样没话找话:
“小家伙,你要不要当我的眷者?反正你身上的赐福都那么多了,也不差我一个。”
你这话题也太跳跃了,刚才不是还被我伪装的阿蒙吓得半死,还气得差点动手么?克莱恩摘掉单片眼镜在口袋里攥紧,没接对方给出的话题,反而询问道:
“你是怎么发现的?”
“你身上的赐福?”梅迪奇嗤笑一声,“还是说你其实没有被小乌鸦寄生?”
“都有。”
“那我就大发慈悲地解释一下吧。”
所谓赐福说到底就是高序列对低序列的偏爱。本来就是为了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受赐者身后的靠山是谁,真论神秘学联系甚至还不如“铁血骑士”组建的团队紧密,对“猎人”途径的天使来说格外显眼。
简而言之,克莱恩自己或许没什么感觉,但他如今在梅迪奇眼中就和深夜亮起的大灯泡没什么区别。
至于为什么梅迪奇很确定眼前的小家伙不是猎人?
“那也很简单,一方面是小乌鸦虽然恶劣,但对于自己的能力很有自知自明,在没有做好准备之前绝对不会对身具多种赐福的你动手。”梅迪奇继续解释,随后稍微停顿了几秒,
“另一方面,祂不会来救我。”
“嗯?”阿蒙是“远古太阳神”的幼子,梅迪奇是后者麾下的“战争天使”,再加上亲近的“小乌鸦”称呼,克莱恩还以为梅迪奇和阿蒙的关系不错呢,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图铎那个老废物,能凭自己算计到三位顶尖‘阴谋家’么?”梅迪奇冷冷的问,又因为提到这个话题导致其它两个人格也开始上浮,从那张英俊的脸上裂开两个血口,讥讽的声音直接针对主体:
“梅迪奇被背叛了。”
另一个血口跟着补刀:“被祂所信仰的神。骄傲的天使之王,统领兵团的‘战争之神’……说到底,和我们又有什么区别。”
“闭嘴!”梅迪奇无能狂怒,仿佛被烈火烧得痛彻心扉,朝着两个人格大吼:“如果不是‘主’的庇护,你们两个早就被净化成灵性的渣滓了!”
当然,在那种情况下,作为“三合一恶灵”的梅迪奇,也绝对没有幸存的可能。克莱恩对这种结果没有半分怀疑,区别只在于是路明非身上的小魔鬼动手,还是贝克兰德官方教会的天使动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