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些都不重要,因为他们已经逃出来了,而且看起来也都活不下去了。所以特莉丝坦然承认,甚至还有点自豪:“欺骗可是‘魔女’的武器。另外,墓地和棺材是你出的钱,我就勉为其难给你余点地方出来吧……”
“呵,真是感激不尽。”埃德萨克因为之前的剧烈运动,感觉骨头已经戳破了内脏,忍不住呕出一口鲜血,“子弹也顺便分我一颗吧,有点太痛了。”
“真娇贵啊,王子殿下。”
“没办法,谁让我从来都没吃过苦呢?”
两人互相以对方为支撑,一路走到了还没有刻上墓志铭的空白墓碑前。坑洞已经提前挖好,里面的棺材半敞着,稍微用力就能从内部合上,但填土之类的工作就只能靠好心人了。
特莉丝将埃德萨克丢在一旁,打算给自己刻个墓志铭,大概就是“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选择了当一次好人”之类的。
但王子殿下却不同意,非要让她刻“这里埋葬了一对恩爱的夫妻”,气得特莉丝又踹了他一脚,结果却看到埃德萨克翻进了棺材里面,像是试床一样轻松地躺好,还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给她留了位置……
“我忍你很久了!埃德萨克!”特莉丝试图将他拖出来,结果却被拽了进去,压在肋骨已经断裂的胸膛上,眼神灰暗道:“活下去吧,混蛋……‘魔女’诅咒你活下去,没必要和我这种人一起死。”
“石化”的痕迹开始从埃德萨克的胸口缓慢扩散,借助“原初魔女”的权柄,她给予了埃德萨克被人拯救的机会,同时摸向别在自己裙子腰带后方的手枪,结果却摸了个空。
埃德萨克得意洋洋地展示自己的偷窃成果,顺便还在“魔女”的屁股上拍了一下,体会了阔别已久的柔软和弹性,微笑着调侃:“不是你说要在上面吗?盖‘被子’吧。”
“神经病!”
“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的人啊……”埃德萨克注视着灰蒙蒙的天空,突然岔开话题:“特莉丝,你听过睡前童话故事吗?要不要我讲给你听,反正接下来要睡到世界毁灭了。”
“家里人死得早,我可没那么幸福童年。”“魔女”还是没能拗过身下的傻逼,翻着白眼将头靠在已经被石化的坚硬胸膛上,没好气道:“有什么屁就快放吧。”
“故事里,巨大的危机里总是会出现英雄。”
“这辈子都没见过那种东西。然后呢?”
“应该会有吧?”埃德萨克说,“我也没见过,虽然让人难以相信,但英雄总是无所不能的,就连你我都能拯救。神明都会祝福真爱,没道理我们该死在这里……”
“别犯蠢了。”特莉丝夺过左轮手枪,嘴角勾起漂亮到惊艳的弧线,“浑身罪孽的家伙就该死在这里,有块墓地我都很满足了。但你不该如此,埃德萨克。”
“石化”骤然加快,王子殿下的表情停留在惊讶的瞬间,随后被甩出棺材,重重砸进旁边的草丛,半点损伤都没有产生。
“哈!果然还是我更聪明一点!”她将手枪抵住自己的太阳穴,躺在冰冷的木板上凝视天空,想了想还是爬起来,吃力地给石雕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可嘴依旧硬得像是金刚石:
“谁他妈和你是真爱啊!神明瞎了眼才会祝福……”
于是,瞎了眼的神明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