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克瑞斯是个好医生。
虽然他性子冷淡,看上去不太好相处,和诊所同事们的关系也不太融洽,但也没有什么实质上的矛盾,只是其他医生和护士比较怕他而已,反倒是那些住院病人都觉得艾伦医生是个面冷心善的好人,愿意陪小孩子玩无聊的占卜游戏……
哪怕那个小鬼整天神神叨叨的,不怎么讨人喜欢,但刚成为父亲没多久的艾伦医生依旧对其需要截掉左腿的可怜遭遇充满同情,每次查房的时候都会和对方多聊几句。
“医生,今晚又是你值班啊。”已经失去半截左腿的男孩眨着漆黑如墨的眸子,在散发出黄色光晕的煤气灯下显得明亮而纯净,笑容同样带着稚童的纯净无邪,手里正在摆弄那副他从入院开始就待在身边的塔罗牌,歪着头问:
“要再玩一次么?”
“我可不想再抽一张逆位的‘命运之轮’出来。”艾伦·克瑞斯微笑着摇了摇头,在这个孩子面前没有展现出平日的冷淡气质,手里的吸水钢笔在查房记录本上留下清晰字迹,调侃着开口:
“坚强的小绅士,威尔·昂赛汀先生,最近恢复得怎么样?有没有感受到幻肢痛?”
“没有。”看起来还不到十岁的威尔·昂赛汀摇头,将手里的塔罗牌归拢整齐,有些警惕地看了戴着金边眼镜的医生一眼,略显艰难地朝着床头柜伸出胳膊,试图将塔罗牌放在上面。
艾伦见状礼貌地问:“需要我帮忙么?”
“不用,谢谢医生。”威尔·昂赛汀继续摇头,并不想让普通人碰自己的塔罗牌,上次让对方抽牌只是一次意外,是这个充满同理心的医生趁着他纠结要不要死在手术台上而有些晃神的时候,自顾自加入了“占卜”,代价就是在未来一段时间会很倒霉,而他也做出了应对措施:
“我自己就可以……医生,我送给你的千纸鹤有带在身边吗?”
“在我的办公室抽屉里。”艾伦只当是小孩子想要让自己送出的礼物得到重视,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用哄孩子的语气开口:
“你也知道,我工作时要穿着白大褂,它要经常清洗,万一哪次不小心落在口袋里,千纸鹤可就要消失喽……”
“……还是随身带着吧。”威尔·昂赛汀挪动着屁股,将塔罗牌放好,但却不小心失去了平衡,用手在柜子上撑了一下,也让收拢整齐的牌组瞬间散落在地,略显厚重的纸牌就像花瓣那样纷飞翻转,有几张还掉到了病床下面,让他的表情明显一僵,抢在艾伦行动之前拜托道:
“额,医生,或许我真的需要你帮忙了。”
这样就是他主动委托才导致的结果,不会让艾伦医生继续因为接触“命运”而倒霉——“命运”途径的天使虽然依旧无法彻底掌握命运,但还是能通过这种绕圈子的方式进行影响,不然艾伦医生截掉他左腿的行为就已经能给对方带来灭顶之灾了……
“嗯,稍等一下。”艾伦觉得这种事根本就不需要拜托,任何一个有同理心的人都会主动伸出援手,于是先低头整理起地板上的塔罗牌,又探头进床底去收集剩余部分。
只有三张塔罗牌掉进了这里,还非常凑巧的叠在了一起,“命运之轮”牌静静地躺在地上,而另外两张则是互相支撑着斜竖在“命运之轮”的上方,构成了一个较为完美的等边三角形,让艾伦忍不住发出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