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经验丰富的非凡者,就越知道该如何在紧要关头保持冷静,擅长以最小的代价,抓住所有可以利用的非凡能力、封印物和技巧来尽可能避免自己失去继续战斗的能力,彻底变成非凡特性。
以西结·德弗罗很明显就是这种人,哪怕在高速战斗中突然被强行制造出破绽,路明非也能通过以太体看到他肌肉紧绷和灵性朝着胸腔前部运转的征兆。
对于这样战斗丰富的非凡者来说,只抓住一次破绽并不足以确定胜局,必须要将伤势多次累加,才有可能赋予对方败北的结果……
所以路明非才会选择夺取对方的“旅法师纸牌”——除了能够强行让封印物听话的他之外,没有任何非凡者愿意冒着被负面作用影响的后果,夺取一个不知根底的封印物!
“呵……”遍布青黑色鳞甲,从第二骨节开始都异化成反射着幽森寒芒的利爪强行刺破血肉,在已经绷紧如岩石的胸肌上狠狠掏一下,顺利扯掉部分衣物、皮肤、血肉,可最终只在肋骨上留下浅浅划痕,形成花瓣状的开放性伤口。
一触既离。
路明非顺着以西结·德弗罗重新调整架势,进而挥动重剑形成的风暴倒退,拉开足有上百米的距离,彻底脱离战斗形成的深坑,从上方远远俯视着着并未露出痛苦表情的“银骑士”,右手就像要碾碎什么东西一样紧握,发出清脆的骨骼爆鸣声,还有如海啸般席卷向四周的威严敕令:
“安静。”
燥动的、尝试将路明非从“言灵·伊甸园”环境中送往某一位置的传送门瞬间消失。无论多么桀骜的封印物在男孩的命令下都要俯首颤栗,就像当初年少杀人的秦舞阳面对始皇帝时一样心惊无措,“旅行家纸牌”自然也没有反抗他的余地。
与其负隅顽抗,不如放自己一马。
只拥有基本自我意识的封印物向来明事理,或许只有阿罗德斯那种具备完整知性的存在,才有可能因为忠诚之类的原因,敢于冒着被路明非算账的风险,做出违逆之举。
在某种意义上,那面舔狗镜也算是为了燕太子丹舍生取义的天下第一刺客了。
路明非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找阿罗德斯算账,但又考虑到克莱恩的面子和阿罗德斯本身的特殊性,还是叹息着决定放对方一马,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以西结·德弗罗身上,摇头晃脑地说:
“我老家有句话,叫做人过之后,天高三尺,地薄三分,风过留痕,雁过拔毛,人走留财,兽走留皮,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因为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所以开始使用‘观众’的伎俩了么?”以西结·德弗罗没有表现出封印物被夺走的慌张,依旧警惕着“虚拟人格”对心灵岛屿的入侵,哪怕被倒灌进深坑的水幕淋成落汤鸡也一动不动,
“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动摇吗?!天真!”
可天真的人是你才对,以西结·德弗罗。
如果他真的没有动摇的话,就应该像已经变成碎片的“收割者”马可·法尔一样自信满满,也可以如之前评价路明非的身体一样对诡计加以称赞,又或者干脆一言不发,而不是需要用实际的言语欺骗自己,强迫自己相信事情还有转机。
黑色的风衣在倒卷的河水间起落,经过强化的“怯懦流莺”释放出足以冰封大半座城市的寒霜,将那些波涛都凝结成充满恶意的幽蓝色晶体,路明非径直跳下深坑,默默等着这些冰晶构成恢弘壮丽的角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