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大约半个小时的忙碌,他们已经排查了两处地点,如今停在了托林先生第三处安全屋的附近。破旧的联排别墅依旧没有亮灯,铺天盖地的雾气将绯红月色都糊得泛黄发灰,这里和东区绝大多数住宅一样,杂乱又没什么活动痕迹……
“可我闻到了酒味。”路明非闭着眼睛,强化后的身体素质让他能从难闻的空气中捕捉到辛辣的烈酒气味,于是他没让休像前两个地方那样撬锁,反而一脚踹开紧闭的大门,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
“托林先生,查水表了!”
休人都傻了。
但路明非却自我感觉良好。目前已经走过的人生当中,他总是扮演畏缩和退让的角色,如果身体也有记忆的话,那么他在应该感受美好的年纪里只学会了两件事:忍耐和妥协。
哪怕在全新的世界里,他依旧考虑得太多,以至于面对麻烦时仍旧踟蹰不前,还要安东尼大主教推上一把才醒悟过来。
“我老家有句话,叫‘路不平有闲人铲,事不平有高人管’……”路明非回头对着女孩说,也是对楼上卧室里警惕地拿着手枪的家伙说:“今天的我可是又闲又高啊!”
于是二楼绽放出火光,巨大的爆鸣声在死寂的东区回荡,已经第三次被左轮手枪指着的男孩连半点紧张情绪都生不出来,“观众”对他体内沉寂血统的激活在瞬息间开合,骨骼锁紧的脆响混杂在枪声中,然后就是接连不断的脆响,
楼梯在巨大的力道作用下迸出无数尖锐木茬,留着些许缝隙的房门粉碎成一地残渣,路明非根本就没给托林开出第二枪的机会,直接扭得那只手脱臼,然后将左轮手枪还给了对方——以枪口塞进对方嘴巴的形式。
“晚上不怎么好,托林先生!”他像是要将心里的火气全都发泄出来一样,踩在黑帮头子的身上,一边舒缓肌肉锁死骨骼时带来的疼痛,一边飙着白烂话:“看来你的确比达克霍姆混得要好,他都没钱买纯金的手表……但您听说过一句话嘛?所谓‘劳力越大,责任越大’啊……”
牙齿都被冷硬金属抵住的托林根本无法开口,手臂脱臼也让他疼得额头遍布细汗,只能瞪大眼睛盯着超出他认知的年轻人,看对方将一张信纸展示在面前。
“看,谅解书。”路明非捏着最上首的几个大字,微微翘起指尖:“标题我都替你写好了,接下来内容就不需要我构思了吧?你最好快点想,不然我就只能和你玩一次俄罗斯……不,应该是弗萨克轮盘赌了,五颗子弹的那种。”
他转动左轮的弹巢,同时闭上眼睛,让自己都不知道空缺的子弹停在了哪个位置,然后板下撞火,确保随时可以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