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李嘉图子爵手下留情。”佛尔思松了一口气，既是为自己，也是为贝克兰德的读者，“能打消这种想法可太好了，我真怕你找其他人代笔。不过……我倒是可以详细描写一下故事里的贫民窟，能起到多少作用就看运气了。”
“太感谢你了，佛尔思小姐。”路明非觉得这也不错，“你打算什么时候动笔？”
“在写了，在写了。”女孩抬头挺胸，露出就连“观众”都找不到破绽的自信，胡言乱语道：“几个月后你差不多就能看到了。”
路明非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却又选择相信自己观察到的结果，举起茶杯祝愿：“那就提前恭喜佛尔思小姐新书大卖，我可以不要分成。”
“……分成还是要给的。”女孩心虚地与他碰杯，“毕竟我也很高兴能为东区出一份力。”
她其实一点也不想动笔。
《暴风山庄》完结之后，佛尔思就没想过开新书——对于不知道明天和死亡究竟哪个会更早到来、而且欲望并不强烈的家伙来说，一本畅销书的稿酬足以让她躺平好久。
存钱是和欲望做斗争，赚钱是和寿命打商量。既然她既没欲望，又大概率没多少寿命，让自己活得舒服才是第一选择，就连一时兴起想要写出来的新书都只打算在某个月圆之夜前夕赶出来，给“艺术创作者”的人生划上一个句号……
佛尔思今年二十三岁，却过着老年人的生活。她没问过眼前男孩的年纪，但却能看到火一样拼命燃烧的梦想，在暗淡阳光和尘埃勾勒出的线条当中，几天前还像无根浮萍一样的家伙终于落地生根，打算成为照亮他人生命的阳光。
“自以为创作者的我谋杀了浪漫。”女孩垂首，又抬起浅蓝的双眸，深呼吸后承诺：“下个月，绝对让你看到我的新书发表！”
“可这个月只剩十二天了。”路明非也不想打消对方的积极性，但却不得不提醒：“而且27号还是满月。”
“唔……随便啦，以前也都撑过去了。”佛尔思摆摆手。
“不行。”路明非摇头，“虽然我还没找到满月呓语的线索，但大概率能在这方面帮上忙。”
便宜弟弟的力量和冒牌邪神的灰雾空间，这俩总有一个要生效吧？如果可以的话，路明非还是希望路鸣泽能起点作用，毕竟他还没和克莱恩商量借用场地的事情，随便拉人上去不太好。
“真是温柔又可靠啊，李嘉图先生。”佛尔思将相同的话还给男孩，也没问具体是什么方法，微笑着开口：“真的很高兴认识你。”
贝克兰德雾气又冷又难闻，就和塔索克河里的水流似的冲刷着每一个胸腔里燃烧着火的年轻人，那些维系着崇高理想的炽焰总是难免熄灭，就连带着余温的心脏都变成冷硬石头，又在漫长时间里被生活挤压摩擦，从狰狞砾石变成鹅卵般光滑的模样，最后再无波澜……
“不好了，先生！”浑身脏兮兮的女仆突然从厨房中杀出，扰乱了安静祥和的氛围：
“我看到迪尔查小姐被巡警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