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和难为情本不属于莎伦,但她还是这么说了。
贝克兰德冬夜的阴冷轻易穿透了这栋东区边缘的老旧建筑,楼上是被壁炉保护的温暖小屋,楼下是喧嚣酒客们的热烈,只有这片走廊和女孩的表情一样冰冷,只有呼出的浅淡白气能证明莎伦不是真的“木偶”,而是货真价实的小姑娘。
她本应融在这份清冷当中,住在“勇敢者酒吧”的镜子里,既不孤独,也不寂寞。
可阴差阳错之下,莎伦觉得在这样的城市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地方——或许只能说是一个温暖的小格子,有将镜子烤得暖烘烘的壁炉、不怎么讨人厌的朋友、乱七八糟却又不大不小的麻烦,这些其实也很幸福……
故事要是能从第一句就开始改写就好了。
莎伦回过神来,重新构思发言:“能给我施加一次‘安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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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妮特·缇尼科尔并不讨厌如今的生活,比起漫无目的地在灵界游荡,抽时间跑几次外勤对她来说就和饭后散步没什么区别,恰到好处的运动也能让她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更加条理分明。
比如,雇主身上的气息,还有那个男孩身上,来自“玫瑰学派”术式的味道——和“纵欲派”的堕落臭味不一样,那是传承已久的、只在“节制派”内部流通的密传,现今世界上还有传说,但真正掌握的人已经没剩几个……
是莎伦吧!
绝对是莎伦吧!
她在心中默默祈祷,而灵界也很快回应了蕾妮特·缇尼科尔的祈祷,催促着信使小姐赶快上工,顺便带来了蜡烛、精油以及阔别依旧的气味。
“老师,好久不见。”黑色宫廷长裙和苍白指尖形成了鲜明对比,莎伦微微提裙,以最符合老师认知的态度认真问候,还没想好说什么,就看到老师已经分成四个的脑袋在四处寻找,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用力,明知故问:
“老师,您在找什么?”
“李嘉图……”蕾妮特·缇尼科尔甚至抛弃了自己每个脑袋轮流说话的癖好,其中一个脑袋朝着空气一咬,像是将现实和灵界的大门撕扯开一样,叼出两张字条,分别由古赫密斯语和鲁恩语拼写而成,送到好学生的手里。
“这是什么?”莎伦真的被搞蒙了,下意识拼读,并念出了那个强行音译的单词,或者说是被霍尔家大小姐在她耳朵里都要磨出茧子的名字,竟意外地很通顺,
“路明非?”
“很……”“标准……”蕾妮特·缇尼科尔露出早有预料的笑容,重新换回平常的恶趣味说话方式,笃定地继续道:
“私底下……”“有……”“练习过。”
“才没有!”莎伦涨红了脸颊,用有史以来最大的音量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