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不为例。”
“是,‘愚者’先生。”
这点小事当然不值得“愚者”先生动怒,塔罗会的众人也没有放在心上,默默怜悯了“星星”先生一秒后,该提交日记的已经开始具现,没有收集到日记的则是保持沉默,准备观察“愚者”先生和“皇帝”先生阅读时的表情。
黄褐色的羊皮纸分别出现在克莱恩和路明非手中:
“四月二十二日,我们准备进入那里,探索深渊。”
“四月二十三日,我们沿着漆黑的海洋,穿透液体般的雾气,抵达了那座仿佛怪物的山峰,它的后面是漫无边际的黑色雾气,它们仿佛覆盖着一个大陆。”
“可是,如果往山峰的底部瞧,却又会觉得那里没有尽头,没有极限,我当时开玩笑地对爱德华兹说,如果我在这里跳崖自杀,可能永远也落不到地面,但永远在下坠。”
路明非看到这里,不禁挑了挑眉毛,总觉得以罗塞尔的行事风格,就算知道那里存在“深渊”的力量也不会回头,只是不清楚对方是不是在探索“深渊”的过程中遭遇的“污染”……
但很可惜,后续日记并未提到“深渊”的更多内容,罗塞尔在继续探索了几天之后,由于灵性的强烈预警选择折返,再往后就是有关贝尔纳黛的内容,大致就是浪子回头,终于因为女儿变得成熟了一点,但实际上也没收敛多少。
路明非无奈地摇了摇头,翻向第三页日记,也就是嘉德丽雅提供的那张——大概率来自贝尔纳黛的筛选,算是上次在艾弥留斯和“海王”亚恩·考特曼面前暴露塔罗会存在的赔礼。
“一月一日,重新回到了那座位于迷雾海深处的原始岛屿。”
“在新年到来之际游览自己未来的坟墓,还真是一种别样体验。我曾经看过一个视频,老人在市场上出售已经不能干活的老牛,有人说那是两个超龄的零件,在地上嘎吱作响,运送他们生命的最后燃料……”
“但他起码还有老牛陪着,而我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夏尔,博诺瓦,还有……”
“贝尔纳黛……”
“对不起。”
浓郁的悲伤就像蒙了灰的玻璃,哪怕只是文字都能隐约看到那个孤单落寞的影子,原稿上的大团墨渍证明吸水钢笔在每一处间隔都停留了很久,仿佛能听到罗塞尔·古斯塔夫落笔时剧烈的呼吸,也证明了这位众叛亲离的老父亲,在生命最后也不全是贝尔纳黛印象中毫无逻辑的暴君。
或许就是因为这种原因,贝尔纳黛才会将这篇日记当作足够重要的赔礼送到“愚者”先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