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还很长。
书房里的煤气灯早就因为棕褐色枝条的野蛮生长破碎熄灭,机械管道内燃气泄漏时发出“嗤嗤”声,就像毒蛇吞吐着信子,随时准备将毒牙刺入猎物的肌肉。
楼下传来“怨魂尖啸”的声音,在哪响起,哪里的燥动就会停止,那些因为欲望而失去理智的仆人、将军卫士、乃至金发秘书吕尔安都在短短几秒终内被克莱恩制服,用随手找到的被单或者其他东西捆成毛毛虫,最后像是沉甸甸的麦穗般追在“将军阁下”的身后,被带离这处花园别墅……
这里只剩下了路明非和辛西娅。
后者瞪大了眼睛盯着新生“恶魔”的头颅砸在地毯上,就像是被拨动了愤怒开关般发出咆哮,但浸染灵魂的庞大意志很快就扭转了这份怒火,让它成为薪柴,在辛西娅最初的愿望里添砖加瓦,最终嘶吼出声:
“孩子!我只是想要个孩子而已!”
“哦。”路明非就像个无关路人般应了一声,闪过那些从四面八方用来的棕褐色枝干,甚至还有时间将骨刀“灾厄”重新别回腰间,又从书房的墙壁上取走一柄华丽但却并未开锋的装饰用骑士剑,最后撞破窗户,后仰着跳出:
“你想要孩子和我有什么关系?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找到了努力就能获得成果并且全世界的人都愿意配合的世界线,请务必介绍给我。”
一轻一重的落地声先后传来,路明非单手握着骑士剑,另一只手则是捻在并未开锋的剑身上:“但我想,那种世界应该是不存在的。而且你也没有机会去找了。”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从他手中响起,明明没有使用龙化,但男孩的指甲依旧展现出让人瞠目结舌的硬度,就连金属在它面前都如橡皮泥般柔软。
随着路明非食指和拇指的指甲游过剑身,两束蜷曲的铁花从他左手划过的路径上坠落,锋利的寒光第一次从这柄装饰用剑上迸发,在月色下反射出鲜血似的绯红。
论材料强度和锋利度,这东西就算经过复杂的“炼金”程序都没资格碰瓷骨刀“灾厄”,但路明非也不知道用“灾厄”砍掉辛西娅背后生长出的枝干后,对方会不会借着这个机会生一两只“魔女”出来……
“我可半点都不想再给自己添麻烦了。”路明非长出一口气,打算用手里的骑士剑临时撑一下,而不是选择更好用的“灾厄”或者“大神宣言”,“这到底是克莱恩引来的麻烦,还是我引来的呢?”
想不通,索性就扣在克莱恩头上。
反正那货还在带着别墅里的众人撤离,没有机会跑回来驳斥扣在他头上的黑锅。路明非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就完成了所有思考,无悲无喜的黄金瞳重新落在和自己几乎一同坠下的辛西娅身上,终于正式发动进攻。
骑士剑在月光下走过的轨迹如犬牙般纵横交错,清亮绯红的线条仍残留在辛西娅的视网膜上,随后就是扑面而来的狂风,其中还夹杂着枝干破碎的木屑,每一块都像蒸汽步枪射出的子弹,洞穿她的面骨、腹腔、手臂还有大腿……